一號老師終於聽夠了歌,也喝夠了茶,抬眼看向她。
“你再捏下去,這果乾就碎了。”
黃小蘭這纔回過神,低頭一看——手裏的果乾已經被她無意識捏得變了形。
她趕緊鬆手,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哈,我就這樣,容易走神。”
其實她剛才已經發散著想了很多:是要灰溜溜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還是……乾脆去邊疆笑話一下古誠奕???
但風這麼大,這麼冷,她肯定受不了,選擇性太多也是一個煩惱。
一號老師不鹹不淡地刺了一句:“我知道,你什麼時候不走神。”
黃小蘭隻能尷尬地笑笑,老師還是嘴巴毒。
“你知道自己在哪嗎?”
黃小蘭不傻,馬上反應過來——科技樹都在這兒呢!:“對對,我去找找治理環境的課程看看!”
一號老師毫不客氣地丟給她一個白眼:“傻子。”
黃小蘭討好地笑笑,她又不是真傻。
“說說吧,你們那兒的環境是怎麼汙染。”
一提這個,黃小蘭就來了氣。
她掰著手指頭數:鋼鐵、煤炭、化工、水泥這些重工業盲目擴張,多少企業為了利潤執行不嚴、偷排亂放。
工業廢水和廢氣直接進河進空氣。
森林砍伐、水土流失……。
農藥化肥濫用成災……。
一號老師聽著,點了點頭後總結:“所以,人類是星球的蛀蟲。”
黃小蘭一時語塞。
可緊接著,她又忍不住說起了夏國上下五千年的歷史
——從秦王掃**、一統天下(她還特別遺憾地強調“秦哥怎麼沒打到歐洲去”),到後來的閉關鎖國、八國聯軍、小矮子侵犯……一路講到近現代的艱難追趕。
“所以……我們是為了發展,做了很多錯事。”
黃小蘭聲音低下來,卻帶著理解,“但弱國無外交,不強起來,連做錯事的機會都沒有。”
她語氣裏帶著由衷的慶幸:“世上沒有絕對和平的年代,但我們擁有一個安全的國家。我們的祖國媽媽……很好。”
一號老師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些認真:“你很愛自己的國家。”
黃小蘭笑容滿麵地點頭,話匣子一下子開啟了:“對!我以出生在這個國家為榮。你是不知道——為了保護我們,她做了多少事,扛了多少壓力,走了多少別人沒走過的路……”
一號老師聽著她滔滔不絕的話語,神情漸漸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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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陷入昏迷的訊息,最終還是傳到了上麵。
二把手陳領導的秘書寧晉收到訊息時,臉色也是一變。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眼下領導們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不能貿然打擾。
他捏著那份簡報,在辦公室門口站了幾秒,轉身輕輕推門,朝會議室內負責傳訊的工作人員做了個“緊急”的手勢。
陳領導接過紙條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上麵隻有兩行字:
【“平安”於今日上午突發急性過敏,現昏迷送醫,已緊急送醫,情況未明。】
訊息簡短,分量卻沉。
陳領導麵上紋絲未動,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仍維持著慣有的沉靜姿態。
隻有坐在他側後方、一直留意著動靜的寧秘書,注意到了他瞬間的緊繃。
會議還在繼續,某部委負責人正在彙報年度資料,聲音平穩地回蕩在會議室裡。
李領導正微微側首,聽著彙報,手指無意識地在報告邊沿輕輕點著。
他剛才也注意到了陳領導和寧秘書之間細微的動靜。
寧晉站在門邊的陰影裡,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他知道,這場會議,恐怕快要提前結束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最新情況
——絕不能落到謝秘書那樣的下場。
想想謝秘書之前隻因自作聰明,現在就被調離,再想想他去的地方上肯定處處受排擠的境遇……。
寧晉暗暗吸了口氣,目光更凝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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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覺得有點無聊地坐在家屬等待區。
按理說他任務已經完成,可以走了,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捨不得離開。
陳琛看著秦書文不停地接電話、打電話,忙碌卻一步也沒離開等候區。
隨後,醫生們開始進進出出,他認出了好幾位隻在學術會議上遠遠見過的主任級專家——協和醫院的心臟科主任、另一家頂尖醫院的腦外科主任……
一個個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他下意識數了數,心裏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小姑娘不就是過敏性休克嗎?按常規處理,這會兒應該已經醒了才對。
正疑惑間,他看見沈院長從搶救室出來,徑直走向秦書文。
陳琛也跟著站起身,想湊近些聽聽情況。
可秦書文目光一掃,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的寒意讓陳琛腳步一頓,沒敢再往前,隻能遠遠站著。
秦書文收回目光,轉向沈院長:“沈院長,您說吧。”
沈院長遞過手裏的病歷和幾份檢查報告單:“初步判斷是汙染物引發的急性過敏。我們已將她轉入無菌隔離區,避免二次刺激。”
秦書文頷首:“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沈院長嘆了口氣:“這正是我們要談的——她喉頭水腫已經消退,生命體征也穩定了,可人到現在還沒醒。我們已經請了腦外科和神經內科的專家過來會診。”
秦書文:“我能去看她嗎?”
沈院長點了點頭:“可以,等會兒讓護士帶您過去。不過……她現在還在昏迷中,您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
沈院長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匆匆離開去協調後續會診。
秦書文跟著護士穿過兩道門,走進了無菌隔離區。
病房裏很靜,隻有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
燈光柔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黃小蘭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露出的脖頸、手腕處連著好幾根管子,臉上還罩著氧氣麵罩。
她閉著眼,臉色蒼白,唯有儀器上的心跳曲線證明她還活著。
秦書文在床邊站定,垂眸看著她。
那個平時活蹦亂跳、性格彆扭的孩子,此刻安靜得像睡著了。
秦書文站在原地,背影挺直,手卻悄然握緊。
林薇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半步。
幾秒的沉默後,秦書文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你去加緊查。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
林薇神色一緊,立刻點頭:“明白。”
她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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