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眼前一黑,再睜開時,本以為會看到醫院的天花板,卻不料竟在那棵熟悉的係統樹下。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觸感清晰,卻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的起伏。
她很快反應過來,虛擬體,並非真實的肉身。
剛才真是嚇糊塗了,連這都忘了。
她試著集中精神,想重新連線身體。
能隱約感受到一陣陣從遠處傳來的、模糊而持續的痛楚,意識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怎麼也回不去——現實中的自己,應該還在昏迷中。
黃小蘭心頭一緊。
不行,不能這麼乾等著。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部電影——女主角醒來後發現自己被困在棺材一樣的盒子裏,上麵壓著泥土,四週一片黑暗。
她拚命用快沒電的手機打電話求助、報警,直到電量耗盡,拚命求助,都意識不到自己其實是植物人,那些掙紮都隻是意識的幻象。
她寧願死,也不要落到那種絕望的境地。
所以她後來簽了器官捐獻協議,就怕自己半死不活,拖累自己,更拖累父母。
心神一動,她點開係統介麵,迅速找到一號老師的課程入口,希望他能有辦法。
眼前光影流轉,下一秒,她已經置身於熟悉的虛擬教室。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一號老師正靠在椅背上,不知聽著什麼口音的音樂,手裏拿著一本書,神情悠閑。
她一直以為,這些虛擬老師隻是一串設定好的資料、一段程式,不是“人”。
可現在……
一號老師瞥了她一眼:“你今天來早了。要來聽一下歌嗎?”話音剛落,歌曲忽然變了,男人的歌聲沉厚而遼遠,彷彿能穿透靈魂。
黃小蘭:“老師,我……”
一號老師翻了一頁書,打斷她的支吾:“不用擔心,你隻是被藥物暫時迷暈,等清醒後自然就能回去。”
黃小蘭:“我……”
“你這不過是過敏反應,不會死。”
黃小蘭不淡定了:“我不就是吃了海鮮?而且以前又不是沒吃過!”
一號老師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誰說你是海鮮過敏?”
黃小蘭知道自己暫時沒事,心神稍定,便隨手拉了張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她目光掃過一號老師麵前擺的那些零食,急切追問:“所以我對什麼東西過敏啊?”
一號老師見她似乎對零食不感興趣,搖了搖頭:“這裏的零食你小孩子吃不了,會有影響,想試試其他的嗎?”
說完,桌上的零食瞬間消失。
黃小蘭“哦”了一聲,其實她也不愛吃零食。
“所以我到底怎麼回事?”她追問。
一號老師沒立刻回答,卻從抽屜裡取出幾包花花綠綠的果乾,顏色鮮亮好看,推到她麵前。
“試試這個果乾。你是對環境汙染物過敏——你們那邊的環境太髒了,真該好好治理一下。”
黃小蘭聽得愣住了。
她從沒測過過敏源。
可仔細一想——京都現在的空氣確實灰撲撲的,藍天都少見。
她以前一直生活在小地方,南方樹多,灰塵少,重工業汙染也輕。
難道就因為京都這空氣質素……她不能待不下去了?
不成,這裏聚集了最好的資源,還有她心心念唸的大學。
她無意識的捏起一片果乾,卻沒往嘴裏送,隻是盯著它發獃。
這果乾顏色奇異,像草莓又透著芒果的香氣。
心情又失落又難過,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來。
環境汙染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善的,他們國家花了十多年才初見成效。
“我不能認輸,我不想離開這裏。”她離家幾千公裡,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
一號老師沒管她,悠閑的聽著歌,興緻來了還會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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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經過警車開道、全程疾馳的二十幾分鐘,秦書文他們的車一個急剎,穩穩停在了軍醫院急診門口。
車門幾乎同時被推開。
陳琛一邊小心護著黃小蘭的氣管插管,一邊快速說道:“患者昏迷,急性喉頭水腫,已緊急插管,血氧暫時穩定——”
早已等在門口的幾位身份明顯不一般的老醫生和醫護迅速接手,將移動床推過來,幾人合力將黃小蘭平穩轉移上去。
“先送進去。”
陳琛本以為自己任務完成了,可一看那幾位接診的老醫生——都是平時隻在課本上裡見過的專家——心裏一驚,下意識也跟了上去。
況且,他也確實有點放心不下。
秦書文跟著跳下車,腳步有些發僵,卻一步不落地緊跟著移動床往急診室裡走。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急診室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裏頭燈火通明,各種儀器的聲音嘀嗒作響。
軍醫院沈院長已經迎上來,一邊快速檢視黃小蘭的情況,一邊問:“過敏史清楚嗎?最近接觸過什麼?”
秦書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袋子取出提前準備的黃小蘭近期體檢報告:“沒有明確過敏史。今天接觸過沙塵,早餐吃了皮蛋瘦肉粥和包子。昨天中午吃過海鮮,當時沒有任何反應。”
沈院長接過資料,轉手遞給身旁的醫生:“秦先生,剩下的交給我們,請放心。”
秦書文看著醫護人員在小蘭身上連線各種監護儀器,眼睛微微發乾。
他強迫自己冷靜——還有很多事要安排,很多線索要查。
“麻煩您了,沈院長。她……很重要。很重要。”
沈院長鄭重地點了點頭。
突然,黃小蘭身旁的監護儀發出一陣急促的嘀嘀聲。
護士立刻上前:“家屬請先出去,我們需要處理。”
秦書文被輕輕推出了搶救室。
門在他眼前合上,將那一片忙碌與焦急隔絕在內。
他站在門外,背脊筆直。
陳琛見他雖然沒什麼表情,卻敏銳地察覺到那份緊繃,便低聲寬慰道:“她會沒事的。剛才我看到了好幾位主任級別的專家,這陣容……很少見。”
秦書文回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謝謝你,陳醫生。”
陳琛有些驚訝:“你……還記得我?”
秦書文極淡地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轉身在一旁的等待椅上坐下。
林薇此時也已趕到,快步走過來,臉上寫滿擔憂。
秦書文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先等。
而他此刻要做的事,是把“平安病重”的訊息,第一時間傳遞給該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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