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誠奕驅車一路返回,抵達目的地後下車,接連穿過幾道設有嚴密安保的關卡,最終停在了秦書文的辦公室門前。
他一邊往裏走,一邊心裏忍不住感慨,秦書文如今的威信真是越來越足了,過陣子說不定該改口叫“秦主任”了
——雖然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這位“秦主任”至今仍每天親自發資訊關心黃小蘭的日常,暗處的安保佈置也從未鬆懈過。
也不像是想向上升的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秦書文平靜的聲音:“進。”
推門進去,秦書文正站在窗邊,手裏捏著一份檔案,臉色平靜。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什麼也沒說,直接將檔案遞了過來。
“看看這個。”秦書文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壓抑的怒氣。
不知怎麼,古誠奕莫名有些心虛。
他接過檔案,快速掃了幾眼,臉上卻浮起幾分疑惑:“這不就是……偷拍人家種菜的照片嗎?”
照片裡是一片綠油油的菜地,看著約莫有一兩分田,蘿蔔青菜都長得挺精神。
就是那土色有些奇怪,既不像黃土,也不像黑土,可菜卻實實在在長得好好的。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紙張被輕輕翻動的細微聲響。
秦書文最終沒壓住火,手重重拍在桌麵上:“古誠奕,你好樣的啊!你知道這些照片是怎麼來的嗎?”
古誠奕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了一跳——秦書文這語氣,簡直像是要生吞了他。
秦書文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冷:“這些照片,是我們犧牲了好幾位同誌,才從境外間諜手裏截下來的!我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偏遠荒涼的戈壁灘上,竟然真能種出菜來!”
古誠奕不傻,立刻反應過來:“是上次小蘭去的那處軍營?不可能啊……她不就是教他們發發豆芽嗎?”
秦書文失望地搖了搖頭:“她給負責種菜的戰士寫了幾種種植方法。而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被調職了。”
古誠奕臉色瞬間一陣紅一陣白。
他當時隻當黃小蘭是小孩心性鬧著玩,根本沒想過細問,哪知道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他抬眼看了看秦書文的臉色,知道此時求饒也無用,隻得低下頭:“是我失職。”
等古誠奕垂頭喪氣地離開後,秦書文才抬手用力按了按發痛的太陽穴。
這也是他的失職。
李排長那邊雖然發了內部通報,可層層傳遞之間,不知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
等他們收到訊息時已經晚了——地裡的土被人偷偷挖走了一小塊,連長好的青菜也被采走了一些。
不過,在那樣荒涼的土地上,不依靠大棚就能種出菜來……秦書文閉了閉眼。
看來他們的“平安”,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有能耐。
隻是古誠奕,不夠嚴謹,確實應該讓他冷靜冷靜。
現在他發愁這個報告怎麼寫……
——————
軍營裡,自從林業擺弄的那片菜地真冒出綠芽以後,氣氛就悄悄變了。
一開始,大家隻當他是閑著沒事瞎折騰——在這片連草都難長的戈壁灘上種菜?
不就是鬧著玩嘛。
可當那一行行嫩綠的苗子顫巍巍地從土裏鑽出來,在寒風裏輕輕搖晃時,所有人路過那片地時,腳步都不自覺放慢了。
先是好奇,湊近了看,嘀咕兩句“還真能長出來”。
後來有人蹲下來摸摸葉子,有人趁著換崗的空檔溜達過來瞅兩眼。
再後來,休息時間總有三兩個戰士圍在那兒,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
李排長和政委最近在暗地裏總是憂心忡忡,不僅加強了巡邏,眉間的皺紋也越擰越緊。
政委深深吸了一口煙,聲音壓得很低:“老李,你上報了嗎?”
李排長李健伸手拿過政委指間的煙,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才悶聲答道:“早就報上去了。可到現在還沒迴音……最近天冷,路也被封了,訊息傳得慢。”
政委氣得直瞪眼:“我就出去學習幾個月,你們就捅出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點上報?”
李健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裏帶著懊悔:“我一開始真以為林業就是鬧著玩……他想試就讓他試唄,也沒申請什麼物資,全是自己折騰。”
政委扶著額頭,長長嘆了口氣:“結果就折騰出冬天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種出青菜來。”
李健苦笑:“我也以為它會凍死。咱們在這兒待了十多年,以前又不是沒試過……”
政委被這話一噎,頓時沉默。
是啊,他們當年也試過,一群年輕人心氣高,總想在這片荒蕪裡種出點綠色來。
他搖搖頭,換了個話題:“林業現在怎麼樣?”
李健神色緩和了些:“他很好,已經把種植方法全整理出來了,寫得清清楚楚。”
沉默一下:“他說是上次的小姑娘交給他……。”他以為這夥人隻不過路過……但是想不到會折騰這麼大的事。
政委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這些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事,保護好林業還有菜地。”
政委抬頭看向角落裏那個密封嚴實的小箱子,心裏喜憂參半。
喜的是,若這方法真能推廣,往後兄弟們就不怕吃不上新鮮菜,甚至能救很多人的生計,
憂的是,上報這麼久還沒動靜,肯定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光靠他們這幾十號人,恐怕……守不住。
政委與李健對視一眼,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政委將小箱子往前推了推:“老李,你去。肯定是路上出了問題,你帶幾個人,務必把這東西親自送上去。”
李健卻把箱子推了回去:“你去,我守這兒。”
政委搖搖頭,甚至扯出一點玩笑的語調:“我守這兒。外頭已經變天封路了,你該不會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凍死在半道上吧?”
李健沉默了。
他最終點了點頭,沒再推辭,接過箱子,轉身點了幾個人的名字,連夜出發。
政委站在哨所門口,望著李健幾人身影逐漸消失在茫茫風雪中,久久沒有挪步。
他抬頭看向天空——黑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風雪比剛才更急了。
“一定要平安啊……”他低聲喃喃,像是對遠行的戰友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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