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劍破陣
四象鎖元陣的光幕剛剛封閉,嶽震山冇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變陣!”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令旗上。
令旗上的古篆“鎖”字猛然亮起血光,旗麵劇烈抖動,發出響聲。
四位供奉同時悶哼一聲。
他們各自從袖中取出一麵三角陣旗,旗麵漆黑,上麵用暗紅色絲線繡著扭曲的符文。符文散發著濃鬱的腥氣。
“血煞四方陣!”
白髮老供奉暴喝。
四麵陣旗同時插入地麵。旗杆冇入青磚的瞬間,地麵炸裂。四道血紅色的光柱從陣旗位置沖天而起,光柱之間迅速蔓延出無數血色絲線,交織融合。
一道血紅色的光幕升起。
光幕比之前的更加厚重,散發出暴戾的氣息。
光幕取代了半透明屏障,將整個內院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空氣變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味。
被隔絕在光幕之外的賓客們臉色慘白。
“那是什麼陣法?!”
“血煞四方陣......我在古籍上見過!據說是用活人祭煉的邪陣!”
“嶽家瘋了!這種陣法一旦發動,陣內的人必受重創!”
冇有人再敢靠近光幕半步。
陣內,景象驟變。
血紅色的光幕不斷向內壓縮,同時從光幕上剝離出無數虛影。
刀。劍。槍。戟。
數以百計的血煞兵器虛影懸浮在半空,每一柄都散發著淩厲的殺意。虛影的輪廓不斷扭曲蠕動。
白髮老供奉站在陣法的“玄武”位,雙手結印,麵色鐵青。
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此陣以四人精血為引,彙聚天地煞氣凝形。陣內一切,皆可斬殺。”
他頓了頓。
“練氣期,無人能擋。”
另外三位供奉分立其餘三個方位,各自維持著陣旗的靈力輸出。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額頭上滲出汗珠。
這個陣法的代價不小。
但嶽震山不在乎。
他站在陣法邊緣,令旗攥在手裡,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陣法中心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動手。”
四位供奉同時催動陣法。
“嗡——”
所有血煞虛影同時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然後,第一波攻擊落下。
三柄血色刀影率先動了。
它們從不同方向同時斬向嶽無雙,速度極快,軌跡難以預測,分彆封鎖了他的左、右和頭頂三個方位。
刀影過處,空氣被撕裂,留下三道暗紅色的痕跡。
嶽無雙側身,腳步一錯,避開了兩柄刀影。
第三柄刀影緊貼著他的肩膀掠過,削掉了幾縷頭髮。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冇等他站穩,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
五柄劍影從腳下的地麵刺出,無聲無息,目標是他的雙腿和腰腹。
嶽無雙猛的躍起,堪堪避開。
但空中冇有借力點。
他剛跳起,八柄槍影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槍尖上的血光凝聚成細小的光點,十分刺目。
嶽無雙右掌推出,灰色靈力化作一麵薄盾,擋住了正麵的三柄槍影。
槍影撞在灰色靈力上,劇烈震盪了兩下,然後崩碎。
但剩下五柄槍影同時到達。
“噗。”
一柄槍影擦過他的左臂,在袖口上撕開一道口子。血珠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衣料。
嶽無雙落地,單膝微屈,卸去衝擊力。
他站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血煞之氣沿著傷口往體內滲透,讓他感到麵板下有東西在蠕動。
他運轉混沌靈力,將入侵的煞氣逼出。傷口處冒出一縷黑煙,煞氣消散。
嶽無雙的眉頭鎖緊。
這個陣法融合了四個人的修為,通過陣法增幅,攻擊無窮無儘。
殺不完。
他掃了一眼四周。漫天的血煞虛影還在不斷生成。被他擊碎的刀影、槍影在短短幾個呼吸間重新凝聚。
四位供奉釘在各自的方位上,源源不斷的輸出靈力。
隻要他們不倒,陣法就不會停。
而陣內的血煞之氣越來越濃。
第三波攻擊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這一次,十幾柄兵器虛影同時出動。刀劍槍戟從所有角度湧來,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嶽無雙左閃右避,灰色靈力不斷轟出,擊碎一柄又一柄虛影。但碎掉的虛影立刻重組,新的攻擊緊隨其後。
他被壓製了。
光幕外,賓客們看著陣內不斷閃爍的血光和灰光,倒吸涼氣。
“血煞四方陣......連他也扛不住?”
“四位供奉聯手佈陣,練氣期怎麼可能擋得住?”嶽震山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再強又如何?螻蟻終究是螻蟻。”
他加大了令旗的靈力輸出。
陣內,血煞虛影的攻擊頻率再次提升。
嶽無雙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他的道袍上多了幾道口子,左臂和肩膀都有血跡滲出。灰色靈力的消耗速度明顯加快,掌心的薄霧比之前淡了幾分。
又一柄劍影從他的盲區刺來。
他側身躲過,但緊接著三柄刀影封住了他的退路。
他隻能硬接。
灰色靈力護住要害,三柄刀影同時斬在他身上。靈力屏障碎裂,殘餘的刀氣在他胸口劃出三道淺痕。
血珠滲出。嶽無雙退了兩步,呼吸變得沉重。
就在這時。
他停下了。
不再閃避,不再格擋。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被漫天的血煞虛影包圍著。
“嗯?”
白髮老供奉察覺到了異常。
嶽無雙緩緩伸出右手,探向身後。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背後那柄青銅殘劍的劍柄。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劍柄上的鏽跡粗糙,硌手。
他握住了。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從劍鞘中傳出,悠遠深邃。
陣內的血煞虛影同時停頓了一瞬。
隻有一瞬。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嶽震山的笑容僵住。
白髮老供奉的瞳孔猛縮。
嶽無雙拔劍。
很慢。
劍身一寸一寸從鞘中抽出,鏽跡斑斑的劍刃暴露在血紅色的光幕之下。
劍很醜。
殘缺的劍刃上滿是坑窪和鏽斑,劍尖斷了一截,形同廢鐵。
但當這柄劍完全出鞘的瞬間。
整個陣法劇烈顫抖。
由煞氣凝聚的血煞虛影紛紛向後退縮。
嶽無雙將殘劍舉在身前。
劍身上的鐵鏽開始剝落,露出下麵暗灰色的金屬。一層混沌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出,沿著劍身蔓延,灌注進每一道裂縫和坑窪之中。
灰色的劍芒從殘缺的劍刃上亮起。
其光暗淡,聚散不定。
灰色的光芒所過之處,空間出現輕微扭曲,光線隨之彎曲,景物變形。
嶽無雙深吸一口氣。
他體內所有的混沌靈力湧動,沿著經脈奔湧向雙臂。靈力在經脈中不斷被壓縮,最後全部灌注進劍身。
青銅殘劍猛的一震。
劍芒暴漲。灰色的光芒從一縷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片,將嶽無雙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
“《混沌開天經》。”
頓了頓。
“拔劍式。”
他揮劍。
一劍。
冇有巨響。
冇有劍氣縱橫。
隻有一道劍線。灰色的劍線從殘劍的劍刃上脫離,向前延伸。
它的速度看起來很慢。慢到在場每個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冇有人能躲。
那道劍線並非飛行,而是直接切割空間本身。
劍線所過之處,血紅色的光幕被輕易撕開。
血煞之氣在接觸灰色劍線的瞬間,直接湮滅,徹底消失。
劍線掃過的範圍內,所有血煞虛影都無聲無息的蒸發了。
一柄都冇有留下。
劍線繼續前進。
它穿過了陣法的核心區域,劃過整個內院的上空,尾端拖著一條扭曲的空間裂痕。
血煞光幕從被切開的位置開始崩解。
裂口以極快的速度向兩側蔓延,血紅色的光芒變得暗淡,破碎成無數光點墜落。
“不!!!”
白髮老供奉發出一聲怒吼。
他全力催動靈力,試圖維持陣法的運轉。但陣旗上的符文迅速熄滅。
冇用。
劍線的餘波掃過了四個方位。
“噗。”
“噗。”
“噗。”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位供奉長老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腰腹。
一條平滑的線從他們的身體中間橫穿而過,切口整齊,甚至冇有流血。
然後,上半身和下半身緩緩錯開。
他們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三具身體倒下。
生機斷絕。
白髮老供奉因為站位最遠,在劍線到達之前本能的向後暴退了三丈。
但劍氣的餘波還是擊中了他。
“砰!”
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內院的石壁上。石壁裂開密集的紋路,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肋骨斷了至少三根,內腑移位,靈力潰散。
重傷。
嶽震山的腿在發抖。
他看著麵前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血煞四方陣徹底崩潰。
血紅色的光幕碎成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四麵陣旗上的符文全部熄滅,旗麵化為灰燼,從旗杆上剝落。
內院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陽光重新照進來。
光幕外的賓客們呆呆的看著這一切。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
有人的腿已經軟了,但因為身後有牆壁靠著,纔沒有滑下去。
圓臉商人的嘴巴大張,口水順著下巴滴落,他自己渾然不覺。
一劍。
就一劍。
血煞四方陣,四位供奉長老聯手的殺陣,嶽家最後的底牌。
一劍破了。
三位長老當場身死。
白髮老供奉重傷瀕死。
嶽無雙持劍站在內院中央。
青銅殘劍上的灰色劍芒已經消散,劍身重新變得黯淡,鏽跡斑斑,如同廢鐵。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那一劍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靈力。
但他的背脊挺直。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走向癱倒在碎石堆旁的嶽震山。
嶽震山拚命向後退,後背撞上了倒塌的石壁殘骸,退無可退。
“你......你不能殺我!”
他的聲音變了調,隻剩下顫抖的哀求。
“我是嶽家家主!南陽鎮數百口人的生計都係在嶽家身上!你殺了我,你就是嶽家的罪人!”
嶽無雙冇有說話。
劍尖抵上了嶽震山的咽喉。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嶽震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不敢吞嚥,生怕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會讓劍尖刺破麵板。
嶽無雙低頭看著他。
“罪人?”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嶽震山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
一陣笑聲響了起來。
不是嶽震山的。
是嶽無塵的。
那個應該已經被廢掉修為、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嶽無塵。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四肢癱軟,無法動彈。
但他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低沉變得尖銳,越來越大。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青磚地麵,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眼中滿是扭曲的快意。
嶽無雙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向嶽無塵。
嶽無塵的笑聲越來越大,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傷口被牽動,鮮血不斷湧出,但他渾然不覺。
“你以為......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夾雜著笑聲和咳嗽。
“你以為......殺了幾個廢物......就結束了?”
他費力的抬起頭,盯著嶽無雙。瞳孔深處滿是瘋狂。
“晚了......全都晚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