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戰場秋收
四象護山大陣緩緩的收束。
四道貫通天地的光柱從天穹回落，籠罩整座落霞山的光幕，也隨之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傍晚的空氣裡。
山風吹過，帶來了草木的清新和一絲血腥氣。
落霞山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但山門外那片狼藉的地麵，大片的焦痕、龜裂的石板和散落的法器碎片，證明瞭方纔那場短暫而慘烈的廝殺。
陸雲率先走出山門。
嶽無雙和柳玉跟在他身後，兩人的神情都還有些恍惚。
嶽無雙緊緊攥著背後的殘劍劍柄，手掌因激動而微微發抖，那是窺見更高層次力量後的戰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山門上光幕曾出現的位置，將方纔的景象牢牢記在心裡。
柳玉的目光則反覆落在陸雲的後腦勺上，又悄悄移到他陳舊的衣襬，似乎想從他每一個細微的舉止中，找到更多關於那種灰白力量的線索。
山門外的場景很慘。
地麵被各種法術攻擊留下的痕跡覆蓋，深淺不一的坑洞、焦黑的印記、冰霜殘留的裂紋交錯縱橫。幾名青陽宗弟子的屍體散落在山路兩側，姿態各異，死狀淒慘。
還有幾個冇死透的，趴在地上低聲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陸雲掃了一眼，聲音平淡的對嶽無雙說：“活的捆了，死的搜身。”
“是，師父。”
嶽無雙立刻回過神，乾活很是利索。將那三名還有氣息的青陽宗弟子捆得結結實實。
有一個傷勢稍輕的還想掙紮，被她一腳踩在肩膀上，骨頭哢吧響了一聲，登時老實了。她將三人丟到山路邊的巨石後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柳玉則早已蹲下身子，開始翻檢那些屍體上的儲物袋。她的動作很平靜，手指穩定，冇有絲毫顫抖，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遇到儲物袋上還殘留著防禦禁製的，她手法熟練，先用一縷靈力小心的探入，等禁製的反應消退後再開啟。
最大的收穫，來自李狂那被混沌靈氣轟得隻剩下一半的儲物袋。
雖然袋子本身被侵蝕得破破爛爛，但內部的儲存空間還算完整。柳玉將裡麵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在相對乾淨的一塊石板上整齊的擺成一排。
清點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中品靈石三百四十二枚。
下品靈石四千餘枚。
各類丹藥十餘瓶，但品質都相當一般，大多是些療傷和補充靈力的基礎丹藥。
已經破損的法器七件，基本失去了功用，但可以回收一些材料。
一份用特殊手法捲成筒狀的獸皮地圖。
以及，一封用靈力封印的密信。
嶽無雙的目光被那堆閃爍著溫潤光澤的中品靈石牢牢吸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三百多枚中品靈石，在腦子裡飛快的換算了一下，這筆錢夠南陽鎮周邊任何一個小門派吃喝三年不愁，而她嶽無雙從出生到現在，摸過的中品靈石加起來都冇超過十枚。
陸雲瞥了她一眼，平淡的說道：“先彆急著分。”
他伸手拿起了那份獸皮地圖。
李狂是趙守一的親傳弟子，身上帶著這種東西，說明他此行不隻是來攻山。陸雲將地圖展開，材質堅韌，上麵用精細的墨線標註出了青陽宗外門的完整佈防。
各處巡邏隊的路線、明哨暗哨的位置、外圍警戒禁製的覆蓋範圍，甚至連後勤物資的存放點都一一在列。
這份佈防圖的級彆不算最高，但對於落霞山這樣的小勢力來說，已是極為珍貴的情報。陸雲仔細看了一遍，記下幾個關鍵位置，然後將地圖小心的收好。
接著，他拿起了那封密信。
信封上的靈力封印很普通，隻是常規的加密手法。陸雲神識探出，輕輕一挑，封印的靈力紋路便層層剝落，無聲的碎裂開來。
信紙展開，上麵是趙守一那略帶鋒銳的筆跡。
陸雲一行行讀下去，臉上的表情從平靜，慢慢變得凝重。
這封密信的內容，藏著兩層意思。
表麵一層，是趙守一指示李狂，讓他命令潛伏在南陽鎮的暗樁，加強對玄天觀的監視，收集一切有關陸雲的情報。這並不出乎陸雲的意料。
但隱藏在字裡行間的深層內容，卻讓陸雲的眉頭深深皺起。
信中隱晦的提到，青陽宗那位坐鎮宗門的老祖，修為在三年前就開始出現了衰退的跡象。金丹之上，已生裂紋。
這是一個即將隕落的征兆。
為了續命，青陽宗高層決定啟動一項塵封已久的古法儀式。而這個儀式，需要海量的靈脈精華作為核心材料。
因此，青陽宗正在南荒各處，秘密的抽調靈脈之力。南陽鎮地下的那條小型靈脈支線，也赫然在他們的清單之上。
青陽宗在抽調靈脈之力......而遠古時代，已經有人在南荒的靈脈之上，佈置了層層疊疊的封鎖大陣。
這兩件事之間，是否有關聯？
如果青陽宗這種粗暴的抽調行為，觸動了那些沉睡了無數年的封鎖大陣的某個機關，又會發生什麼？
陸雲暫時想不清楚這其中的具體因果，但他有一種直覺，這件事，遠比一個宗門的生死存亡要複雜得多。
他將密信無聲的收入懷中，開始分配戰利品。
“中品靈石，我留兩百枚自用。”他看向兩個徒弟，“剩下的一百四十二枚，你們一人七十一枚。那四千下品靈石，你們兩個平分。”
嶽無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結結巴巴的道：“師、師父，這太多了......”
“修煉用的，又不是讓你拿去賭。”陸雲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練氣四層，靠自己打坐吸納天地靈氣，猴年馬月才能突破？靈石砸下去，至少能省半年功夫。”
嶽無雙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推辭，把靈石嘩啦啦全收進了儲物袋，動作比剛纔捆人還利索。
他看向柳玉，指了指那堆丹藥：“你挑幾瓶適合太陰體質服用的，剩下的都給無雙。那些破損法器，也歸你，拿去拆解研究。”
柳玉點點頭，冇有客氣，迅速挑走了三瓶散發著陰寒氣息的丹藥。然後她將那七件破損法器逐一拿起來掂量，目光落在一柄斷成兩截的短劍上，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聚靈紋路斷了，但骨架用的是疊刻法，倒是可以拆出來看看底層的引導陣......”說著便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神情比拿到靈石的嶽無雙還要滿足。
分完東西，陸雲直接在山門外那片還算乾淨的空地上盤膝坐下。
他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握在掌心。
靈石內部蘊含的精純靈力，剛一接觸他的身體，就被丹田內的混沌靈氣蠻橫的吞噬、轉化。
一股能量洪流注入丹田，靈力漩渦的速度驟然加快，衝擊著練氣六層的壁壘。
陸雲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麵上的細碎石子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拉扯著，緩緩的向他的方向滑動。嶽無雙察覺到異樣，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緊緊盯著師父身周那層隱隱浮現的灰白色霧氣。
那層在尋常修士看來需要水磨工夫才能突破的壁壘，在精純的中品靈石能量麵前，隻支撐了短短數十息。陸雲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丹田中的靈力漩渦猛然擴大了一圈，壁壘應聲碎裂。
練氣六層，成。
陸雲冇有停下。
緊接著，是七層的壁壘。他又取出一枚中品靈石。
練氣七層的壁壘比六層厚了不止一倍，混沌靈氣撞上去，第一波衝擊隻是讓壁壘出現了幾條細微的裂紋。但陸雲的表情紋絲不動，靈石中的能量被持續不斷的抽取、轉化、壓縮，一波接一波的轟在壁壘上。
當第二枚中品靈石的光芒徹底黯淡，化為齏粉從指間滑落時，陸雲的修為，穩穩的落在了練氣七層。
他緩緩的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灰白氣息的濁氣。那口濁氣在夜風中久久不散，慢慢飄向遠處。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空格外清朗，繁星點點。山風從落霞山的另一側吹來，帶著深夜的涼意。
他站起身，將那封密信再次取出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信中用硃砂標記出的南陽鎮靈脈節點的位置。
那個位置，距離玄天觀不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