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門絞殺
李狂穿過光幕,腳下的觸感變了。
地麵堅硬,帶著紋路。他低頭一看,瞳孔猛的一縮。
腳下的陣紋顏色從碧綠變成暗金與赤紅的交織。生門在他踏入的瞬間,變成了死門。
“不可能!”
李狂的心臟猛的一緊。他是築基修士,對靈力屬性的感知敏銳。暗金是庚金之氣,赤紅是丙火之意,兩種屬**織,意味著絞殺。
灼熱的氣流撲麵而來,帶著鐵鏽與血腥味,溫度瞬間飆升。同時,銳利的金屬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個練氣境的廢物,怎麼可能布出這種級彆的陣法?”
這個念頭還冇落地,殺機已至。
嗡!
腳下的陣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四麵八方的地麵與空氣中,憑空生出無數道金色的鋒芒。成百上千道鋒芒憑空生出。鋒芒形態各異,薄的切割經脈,重的猛力拍擊,細的無孔不入。
無數劍氣編織成一張無處可逃的網。劍氣切割空氣發出尖嘯。
“啊!”
李狂發出一聲吼叫。他本能的做出反應,靈劍橫在身前,土黃色的護身靈力全力催發,形成一個厚重的光罩。
土屬性靈力天生擅守。這層光罩比同階修士的防禦要厚上三分。
第一道劍氣撞了上來。砰!
光罩劇震,發出一聲悶響,但冇碎。李狂咬緊牙關,心頭一鬆。扛得住,他的土靈根防禦起了作用。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劍氣。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巨大的力量讓他氣血翻湧,內腑震盪。光罩表麵炸開裂紋,但在他瘋狂灌注靈力之下,裂紋又緩緩彌合。
“老子是築基修士!區區陣法想殺老子?”李狂雙目赤紅,爆喝一聲,將靈力催到了十二成。光罩上的裂紋被一一修補,甚至比剛纔更厚了幾分。
他撐住了。
至少,他以為自己撐住了。
然後第二波來了。
這一波劍氣的密度是第一波的三倍。
金色的鋒芒數量大增。每一道劍氣都比上一波更凝實、銳利。它們自動避開光罩堅固的地方,專挑裂紋密集的薄弱點切入。
哢嚓!
一道薄如紙片的劍氣從光罩右側一條髮絲細的裂縫中擠了進來,擦過他的麵頰,帶起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線。溫熱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李狂瞳孔驟縮,還冇來得及反應,更多的劍氣已經找到了缺口。
修補的速度,再也趕不上破損的速度。
這還冇完。
腳下赤紅色的陣紋猛然亮起,一股比剛纔灼熱十倍的氣息從地底噴湧而出。
赤紅色的丙火烈焰從陣紋的縫隙中竄出,纏上了他的雙腿。
滋啦——
他身上那件青陽宗外門執事的道袍,靈力絲線瞬間燃燒,發出幽綠的火光,隨即化為飛灰。火焰直接灼燒在他的麵板上,小腿處的肌肉在高溫下迅速收縮、焦化,散發出一股烤肉的焦糊氣味。
庚金劍氣切割,丙火烈焰焚身。
兩種力量同時絞殺,李狂的光罩在雙重夾擊下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土黃色碎屑。
失去防護的他,暴露在了劍氣與烈焰之中。
他猛的回頭,身後的光幕已經重新合攏。那片區域完好如初,斷絕了他的退路。
......
陣外。
李狂那聲淒厲的慘叫,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青陽宗弟子的耳朵裡。他們眼睜睜看著李執事衝進陣法,然後那片區域瞬間被金光與紅炎吞冇。
“李執事!”
短暫的驚愕後,離得最近的三名弟子反應過來。他們是李狂一手提拔的親信,此刻不可能坐視不管。
“砸開陣法!從外麵砸!”領頭的一人攥緊法器,朝其餘兩人吼道,“他一個練氣境的散修,布的陣法能有多結實?”
三人同時催動靈力,衝向李狂突入的那個位置。
領頭那人率先伸出手,五指觸上了那層流光溢彩的光幕。
他的指尖剛剛碰到光幕表麵,手臂上的汗毛就全部豎了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但來不及了。
光幕表麵,一股混雜著金氣與火氣的靈力衝擊波猛然反噬爆發。一道金色劍氣憑空凝成,從光幕中暴射而出,洞穿了他的胸腔。
血霧炸開。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能看到身後的山石。他臉上的猙獰表情凝固了,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瞳孔迅速渙散。
“張師兄!”身旁的弟子驚駭的喊道,但話音未落,炸開的火焰浪潮已經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變成了一個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火人。道袍化為灰燼,麵板在烈焰中捲曲焦黑,發出嘶嚎。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焦臭,周圍的弟子聞到這個味道,有人當場彎腰乾嘔。
第三人反應最快,看到前兩人的下場,立刻試圖後撤。但那股狂暴的衝擊波正麵撞上了他,將他甩飛出去,越過山道的護欄,慘叫著墜入下方數十丈深的亂石堆中。慘叫聲持續了兩息,然後停止。
三息之間,三條人命。
一觸即死,一碰即亡。
剩下的七八個弟子呆立當場。他們看著地上那個胸口被洞穿的屍體,看著還在翻滾哀嚎的火人,看著護欄外深不見底的亂石深穀。
有人的牙齒開始打顫,法器從手中滑落,砸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鬼......鬼啊!”
不知是誰先哭喊出聲,一個弟子嚇得雙腿發軟,轉身就跑。這個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
“跑!快跑!”
“是陷阱!這整座山就是個殺人陷阱!”
剩下的弟子瞬間四散奔逃,連滾帶爬的向山下逃竄。其中一人跑出數十米,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片山道已被金紅二色的光芒徹底籠罩。山道兩側的灌木和雜草在靈力餘波中迅速枯萎,化為齏粉。碎石被震得彈跳不止,整座山頭都在微微顫抖。
李執事那強大的氣息,正在其中飛速消亡。
那個弟子再也不敢多看,拚命的往山下跑去。
......
陣法內部的安全區域。嶽無雙和柳玉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切。看到那個被燒成焦炭的人影還在地上抽搐,胃裡翻騰,幾欲作嘔。
他從未見過如此高效殘酷的殺戮。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在陣中毫無還手之力,那些練氣境的弟子甚至連碰到陣法餘波的資格都冇有。
柳玉的反應冷靜的多。
她的目光追蹤著光幕上靈力的流轉,在腦中推演。她看明白了,這不僅是生門與死門的切換,陣法還將攻擊李狂的反震之力引導用於反擊外部,形成了一個攻防一體的閉環。
“師父是在李狂踏入的那一刻才切換的陣眼。”柳玉低聲自語,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震動,“他算準了李狂會選那個位置突入......不,他從一開始就隻留了那一個看起來像生門的入口。其餘的,全是死門。”
這個認知讓她後背一涼。
而她們的師父陸雲,隻是平靜的站在陣法核心。
他雙手負後,麵色平淡。他的目光冇有投向李狂,彷彿那個築基修士的生死,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在看的,是腳下陣盤上靈紋流轉的速度和陣法靈石的消耗。
死門絞殺威力巨大,但消耗靈石極快。他必須精確把控,確保在靈力耗儘之前,陣中的人死去。
而此刻,死門區域內,李狂確實快要死了。
他的護身光罩早已碎裂。他渾身是血,身上佈滿被劍氣割裂的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隻是細密的血線,每一道都在滲血。
他的左臂被一道粗大劍氣齊肩斬斷。斷口處噴出的鮮血被烈焰瞬間烤乾,焦黑一片,散發出焦臭。斷臂落在地上,被火焰捲住,幾息內化為焦炭。
“嗬......嗬......”
李狂跪倒在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靈力瀕臨枯竭。
但他冇有死。
土屬性靈力天生防禦力強,即便光罩碎了,殘餘的靈力仍然本能的附著在他的要害器官表麵,替他擋下了數十道致命的劍氣。這讓他比任何同階修士都多撐了幾息。
就是這幾息的時間,足夠了。
他用僅存的右手,顫抖的探入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懷中。指尖觸到了一個圓滑冰涼的東西。
在出發之前,他曾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這個硬物,趙守一告訴他,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用。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他掏出了一顆暗紅色的珠子。珠子隻有拳頭大小,表麵光滑,但內部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青陽爆靈珠。
青陽宗煉器堂出品的一次性爆破法器,內封一名築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這顆珠子,李狂忽然發出嘶啞的狂笑。笑聲帶著血沫與怨毒從喉嚨深處擠出。
他僅存的右眼滿是血絲與瘋狂,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陣法,死死盯住陸雲所在的方向。
“陸雲!你以為你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的不成人聲。
“你不過是個練氣境的螻蟻!老子就算死,也要把你、你的弟子、你這破山頭,統統炸成齏粉!”
“都給老子......陪葬!”
他用僅剩的右手捧著爆靈珠,將丹田中殘餘的靈力和精血不顧一切的灌入其中。
嗡!暗紅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珠子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連光線都被吸入其中。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瘋狂攀升。
陣法安全區內,嶽無雙猛的抬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感受到了那股氣息,那不是築基初期該有的波動,那是足以將他碾碎的力量。
柳玉的瞳孔也驟然收緊,她下意識看向陸雲。陣法核心,陸雲那一直平靜的臉上,眉頭首次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