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扣------------------------------------------。:78，計時器還剩30秒。“林逸晨！”，球直接甩過來，“交給你了！”。林逸晨接球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聲，清晰得像有人在你耳朵邊上刮。，壓低重心。，腳步很急，想逼他傳球。林逸晨一個胯下換手，身體往左一晃——對方重心剛跟過來，他猛地拉回右邊，從肋部鑽了過去。。，堵在他突破路線上。那人張開雙臂，右手往下切，想拍掉他的球。。左手把球往身後一帶，球從背後彈到右手的同時，整個人斜著從對方身側擠了過去。對方右手切了個空，身體一歪，差點摔個狗啃泥。。——對方中鋒，一米九幾的大個，正站在合理衝撞區線上，雙腿分開，雙手高舉，等著他撞上去。？還是傳？。，整個人彈了起來。
那中鋒也跳了，兩條長臂往下壓，想把球扇飛。林逸晨右手把球舉過頭頂，身體在空中微微後仰，剛好避開那隻手。中鋒的身體撞上來，他被頂得往側麵一歪。
但手指已經扣住了球。
手腕往下壓。
“砰！”
球被狠狠砸進籃筐。
計時器紅燈同時亮起。
整個球館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後——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陳浩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抱住他，差點把人撞飛。其他人全湧上來，七八隻手在他腦袋上、肩膀上亂拍，跟揍人似的。
“隔人暴扣！你他媽隔人暴扣！”
“絕殺！絕殺了！”
比分牌跳成80:78。
林逸晨被隊友們圍在中間，耳朵裡全是吼叫聲，什麼也聽不清。他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球衣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教練擠進人群，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好樣的！”
林逸晨咧嘴笑了一下。
但眼睛不自覺地往看台最角落的方向掃了一眼。
冇人。
她今天冇來看球。
---
慶功宴在學校後門的大排檔。
老闆把四張桌子拚在一起，二十多號人坐得滿滿噹噹。桌上的烤串摞成小山，可樂瓶碰得哐哐響。
“來來來，敬我們林哥！”陳浩舉起瓶子，“最後那個球，我跟你們說，我傳出去之後心跳都停了。”
“你心跳停什麼？”趙一鳴翻白眼，“我在場邊看著腿都軟了。”
“那球真敢扣啊，對麵那箇中鋒起碼比你高十公分吧？”
林逸晨喝了口可樂：“跳起來就不覺得高了。”
“裝！你就裝！”趙一鳴笑著推了他一把。
氣氛熱得不行。有人拿筷子敲杯子，有人把隊友的絕殺球添油加醋講了第八遍，隊長站起來說要請客，被一群人起鬨“你上次也說請，最後AA”。
林逸晨跟著笑，但話不多。
他看了一眼手機，21:47。
然後又看了一眼。
“你老看時間乾嘛？”趙一鳴湊過來。
“冇什麼。”
“是不是有約會？”趙一鳴眯起眼，“你小子——”
“肚子疼。”林逸晨突然站起來。
“啊？”
“吃壞了，你們先吃，我去趟廁所。”他捂著肚子，皺著眉，表情演得跟真的似的。
“那邊有個公廁，要不要陪你？”
“不用，你們吃著。”
林逸晨轉身就走。出了大排檔的棚子，腳步立刻快了起來。
他冇去公廁。
他拐進學校東門，穿過操場，走過教學樓，一直走到藝術樓後麵。
琴房的燈亮著。
他放輕腳步，走到窗戶側麵。窗簾拉得不嚴實，留了一條縫。
湊過去。
蘇晚晴坐在鋼琴前，背對著窗戶，脊背挺得很直。燈光打在她身上，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在彈一首冇聽過的曲子。
旋律很輕，像水流過石頭，又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林逸晨靠在牆上，從縫隙裡看著她的側臉。月光從另一扇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她臉上——睫毛很長，鼻梁的線條很漂亮，嘴唇微微抿著，專注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心跳比剛纔扣籃時還快。
他想走，但腳像釘在地上。那首曲子他冇聽過，可每一個音都像敲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的，讓他喘不過氣。
曲子停了。
蘇晚晴停了幾秒，又重新彈。這次節奏快了一些，有些音彈得很用力，像是在發泄什麼情緒——或者說，像在跟誰較勁。
林逸晨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身上出了汗的球衣貼在背上，涼颼颼的。但他冇走。
又彈完一遍，蘇晚晴停下來，整個人趴在琴鍵上，發出一聲悶響。琴絃嗡嗡的，像歎氣。
安靜了很久。
林逸晨想走，但腳挪不動。
過了大概一分鐘，蘇晚晴直起身，開始收拾琴譜。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要走了。
心跳突然加速，砰砰砰地撞肋骨。
蘇晚晴站起來，拎起包，關了琴房的燈。
林逸晨慌忙往後退，躲在旁邊的樹後麵。樹皮粗糙，硌著後背。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從琴房出來，鎖了門，從他前麵幾米遠的地方走過。
冇發現他。
林逸晨屏住呼吸，看著她走遠，直到背影消失在操場的方向。月光底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一晃，慢慢變淡。
他靠著樹，慢慢滑坐到地上。草葉子紮著腿，涼涼的。
心臟還在砰砰跳，像個不知好歹的鼓手。
緩了幾口氣，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快步往宿舍方向走。
走出藝術樓那條小路，路燈昏黃，地上拖著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夜風吹過來，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螢幕上全是趙一鳴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