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身上那寒蓮散的餘毒,先前的解藥雖壓下了大半,心脈裏那點殘留卻像粘死的狗皮膏藥,逢著陰雨天必來作祟 —— 這天剛落過細小雨,簷角的水珠還在滴答,他已蜷在榻上浸冷汗,指節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顫音。我剛搭完脈,指尖觸到他腕上冰涼的麵板,腦子裏的係統突然炸響:“叮!【終極尋藥任務】觸發!檢測到男主心脈毒素濃度超標,需極北雪蓮方能根治!獎勵‘極地保暖 Buff’,抗凍全指望它了!”
“極北?” 我盯著他泛青的唇色犯怵,“那地方的冰碴子能刮破臉皮,常年零下三十度,連犛牛都得裹厚毛,你讓我獨個兒闖?”
蕭景淵卻強撐著坐起身,指尖攥著我的手腕沒鬆勁,指腹摩挲著我腕上的脈搏:“我跟你去。你獨自走,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再說,有你在身邊,我這毒或許還能撐得久些。”
我望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 這幾日他為了陪我籌備醫館,幾乎沒合過眼,哪裏還經得起極北的折騰?可話到嘴邊,卻被他那固執的眼神堵了回去。
打包行李時我跟瘋魔似的往包袱裏塞東西:八件厚棉襖,其中三件是貉子毛領的;五雙雪地靴,鞋底釘著防滑鐵釘;還有二十個暖手爐,炭塊都是特製的耐燒款。蕭景淵在旁幫著理裹袱,趁我轉身往暖爐裏添炭的空當,偷偷往我布兜裏塞了兩隻暖寶寶 —— 是我先前教他用醫用棉花裹著活性炭粉做的,外層縫著細密的針腳,小巧得能攥在掌心裏,揣在懷裏暖乎乎的能熱六個時辰。
“係統,兌換保暖 Buff!” 我對著銅鏡裏的自己默唸,鏡子裏的姑娘穿著件水綠色薄棉衫,外頭套著件杏色披風,看著倒也清爽。
結果係統在我腦殼裏吱哇亂喊:“糟了糟了!手滑了!把‘極地保暖’調去‘夏日清涼’了!這會兒改不回來,你先湊合用?”
“湊合用個鬼!” 我差點跳起來,“極北能凍掉耳朵,你給我整‘夏日清涼’?是想讓我凍成冰雕當景點供人參觀?”
係統還嘴硬:“至少穿得薄不臃腫!我給你續了‘臨時抗凍 Buff’,能扛十分鍾,夠你上車了!”
出發時我抱著僥幸心理上了馬車 —— 車廂裏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角各放著一個燒得旺的銅盆,剛上車那會兒倒也暖和。可剛出京城半日,馬車就駛進了山區,風裹著雪粒子砸在車篷上,發出 “劈裏啪啦” 的聲響,銅盆裏的火漸漸弱了下去。我把披風裹得再緊,寒氣還是從車縫裏鑽進來,順著領口往脖子裏灌,牙床不受控製地打顫,連說話都磕巴:“係、係統,你那 Buff 是紙糊的吧?我、我快凍成冰棍了!”
“完了完了!” 係統這才慌神,“臨時抗凍 Buff 就續了十分鍾,早過期了!要不你試試默唸‘升溫’?說不定有驚喜!”
我閉著眼默唸了三遍 “升溫”,結果不僅沒熱起來,反而打了個更響的噴嚏,鼻涕差點流出來。
蕭景淵約莫是聽見我牙顫的聲響,掀開簾子從外頭進來 —— 他剛去跟車夫交代路線,肩頭落著些雪沫子,卻徑直走到我麵前,伸手碰了碰我的手。指尖剛捱上,他眉頭 “唰” 地就擰成了結:“怎麽凍成這樣?沒穿厚衣裳?”
我耷拉著腦袋掀開標風,露出裏頭的薄棉衫:“係統調錯 Buff 了……”
他嘖了聲,沒多話,直接扒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厚外套往我身上裹 —— 那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裏子襯著雪白的狐裘,還沾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裹上來時一股子暖意裹住我,連風都鑽不進領子裏。
“你把外套給我,你怎麽辦?” 我手忙腳亂想還回去,他卻把我往懷裏按了按,掌心覆在我凍得冰涼的手背上:“我身子骨比你壯,不冷。”
我低頭盯著他按在我手背上的手 —— 他的手也凍得發紅,指腹卻帶著暖意,掌心裏攥著的那兩隻暖寶寶,此刻正隔著布料發燙,暖得我心裏都軟了。
走了近三日,馬車終於駛入極北地界。這裏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就在這時,天說變就變,狂風裹著雪片子砸下來,馬車晃得像浪裏的船,車夫扯著嗓子喊:“王爺!王妃!撐不住了!快下車避避!”
係統又在腦殼裏炸響:“叮!【緊急避險任務】觸發!獎勵‘防風帳篷’一套!快下車搭,不然得被雪埋了!”
我跟蕭景淵連滾帶爬跳下車,就見馬車旁扔著個大布包 —— 扯開一看,裏頭的東西差點讓我背過氣去:十幾根長短不一的碳纖維杆子,一塊巨大的塗銀防水布,還有張皺巴巴的說明書,上麵的字小得快眯成細縫,示意圖畫得活像鬼畫符,什麽 “A 杆插 B 孔”“C 繩係 D 扣”,看得我眼花繚亂。
“這玩意兒誰能看懂?” 我舉著說明書犯傻,係統還在旁邊補刀:“加急換的帳篷,說明書是廠家直供的,沒譯明白,你倆自求多福!”
蕭景淵搶過說明書盯了半分鍾,眉頭皺得更緊:“先拚主杆。” 他拿起兩根最長的杆子往一起接,剛擰上卡扣,風一吹 “啪” 地就折了半截,斷口處的碳纖維絲像頭發絲似的飄在空中。我手裏的防水布也沒好到哪兒去,直接被風卷得飛起來,差點連人都帶跑,虧得蕭景淵眼疾手快抓住了布角。
我倆在風雪裏折騰了足足一刻鍾,手指凍得發紫,才總算搭起個歪歪扭扭的帳篷 —— 一邊高一邊低,活像個漏風的窩棚,風一吹就 “嘎吱嘎吱” 響,彷彿隨時會塌。鑽進去點上小火爐,暖空氣裹上來時,我才發現自己的睫毛上都結了冰碴子,一眨眼睛 “沙沙” 響。
剛緩過勁兒,帳篷外頭突然傳來 “哼哼唧唧” 的聲兒。我扒開簾子一看,雪地裏蜷著個老頭,穿著件破爛的羊皮襖,頭發上積滿了雪,臉凍得發紫,嘴唇僵成烏色,氣兒都快斷了。
“是凍傷!” 我趕緊把他拖進來,係統這才後知後覺地幹活:“叮!檢測到二級凍傷!手腳部位血液迴圈受阻,再晚半小時就得截肢!獎勵‘凍傷急救包’,內含凍傷膏、針灸針、發熱貼!”
我摸出針灸針,在老頭的合穀、足三裏、陽陵泉三個穴位各紮了一針 —— 這三個穴位能促進血液迴圈,是治療凍傷的關鍵。蕭景淵在旁幫忙,把老頭的手從破爛的袖子裏掏出來,那雙手凍得像胡蘿卜似的,指關節腫得老高,他小心翼翼地給老頭裹上毯子,又遞過去一杯熱水,指尖沾了雪沫子也沒顧上擦。
老頭緩過勁兒時,天都快黑了。他喝了整整三碗熱水,又抹了凍傷膏,臉色才漸漸好看些。聽說我們要找雪蓮,他歎了口氣,往火堆裏添了塊柴:“雪蓮長在極北的雪山上,被北狄皇室攥死了,普通人連山邊都挨不著 —— 山腳下有三層暗卡,每層都有二十多個衛兵,還牽著狼狗,一聞到生人味兒就叫。”
“那怎麽辦?” 我急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不過……” 他搓著凍紅的手頓了頓,“我有個遠房侄子在北狄宮裏當差,是個小管事,能給你們指條繞路的道 —— 從後山的密道走,能直接捱到雪山腳,就是路難走些,得爬三座崖。”
我跟蕭景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瞅見了點光。帳篷外的風雪還在嘶吼,可裹著他那件沾了檀香的外套,掌心裏攥著暖寶寶,連係統的不靠譜都沒那麽氣人了 —— 這趟糟心的北上路,總算透出點盼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