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濤這麼自信，楊鬱馨也略微放下心來，加上家裏麵的那些個下人，最多也就是練氣，幾個客卿也就是築基，想要偷聽傳音，理論上確實沒那個能力。
至於金丹族老，她相信肯定不會被收買，這裏是女帝腳下的京城，不會有人犯傻的。
但想到此處，她也更加意識到，天目聖地內部到底有多烏煙瘴氣了，連陸家那種巨無霸，都暗中投靠了魔君。
“龍濤，”她抬眼看向他，聲音裏帶著幾分釋然後的坦然，“你剛才……也都聽到了吧。我頭上這隻眼睛，是所謂的截運之眼。”
“嗯，雖然具體不太清楚，但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這個截運……是不是就是先天大道中的那個截運啊？”
“應該就是了。”楊鬱馨輕聲道，目光有些飄遠，“和劉歸鴻前輩一樣，我這隻天目，似乎直接擁有著先天大道的能力。也難怪會被魔君盯上。”
龍濤心頭一凜。
劉叔那隻“萬象歸寂之眼”有多強，雖然沒親眼見過，但光是聽著就知道有多強悍。能直接看到事物的“死亡”概念，理論上，隻要那東西存在寂滅的命運，劉叔就能無視境界差距將其抹殺。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越階殺人”。
而楊鬱馨的天目，有著同樣的位格，雖然沒有劉叔那麼強悍霸道，但能被魔君看上，肯定有著差不多離譜的能力，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麼，開口問道，
“難道……你的‘重生’……就和這眼睛有關？”
楊鬱馨原本正要開口，聞言卻閉上了嘴。她抿著嘴唇，垂下眼簾，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微妙的笑。
“是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的‘重生’，其實就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另一條命運。用……某個前輩告訴我的話來說，就是我本來必死的命，被這隻眼睛擷取了一線生機。”
龍濤立刻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其實並沒有什麼重生，隻是你看到了另一個可能會發生的時間……呃……世界是吧？”龍濤立刻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並不是真正的重生，隻是天目讓她看到了另一種時間線。
隻不過由於涉及到先天大道，這個時間線的“真實性”恐怕非常的高，如果自己從小在京城長大，沒有搬去九霞界，那麼一切就會沿著她看到的那條命運走下去。
而楊鬱馨也是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大概她內心還不想承認，那如同真實半生的經歷，其實是假的。
“你……說得沒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所謂的‘重生’、‘前世’，應該……就如你所說，隻是我看到的另一條可能會發生的命運。我們……從來就不是未婚夫妻，也從來沒有真正死過。”
龍濤看著對方那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趕緊說道，
“我知道這肯定很難接受。”他放輕了聲音，“對你來說，在那個‘前世’裡，應該是經歷了十分真實的一生。但往好處想想啊，現實中，你至少不用和我這個五靈根的廢物定親了，也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危險和敵人，總該……”
楊鬱馨紅著眼搖了搖頭道，
“我看到的那個‘前世’裡的你，”她抬起眼，那雙泛紅的眼睛裏盛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真的很好很好。感情也很好，什麼都很好。雖然被衛景行，也就是魔君挑撥，中間有過一些爭執，但……我在那裏，是真的打算和你成親的。”
龍濤愣住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眼眶泛紅、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的女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她的感情是真摯的。他看得出來。可她的經歷……卻是虛的啊。而且說實話，自己對眼前這個女人，連一絲男女之情都沒有。
“這……楊道友，”他斟酌著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顯得太傷人，“先不說現實中，我們倆之前根本不認識。可能也是我在你那個‘前世’裡死掉了，所以導致你對我有些美化。我覺得，我肯定沒你想的那麼好。”
楊鬱馨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揉揉有些泛紅的眼睛道，
“確實。”她說，“對你來說，我隻是個根本不熟的普通女人。但……即使就這段時間的接觸，我也能看出來，現在的你，和‘前世’裡的那個你，幾乎是一樣的。所以……”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我沒法說服自己，把你當成陌生人。”
這……龍濤這一世，除了小影，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如此直接對自己表示好感，但這個好感的來源，卻實在有些那個，就好像一個女孩突然對你有好感，理由確實她昨晚做了個和你談戀愛的夢，聽著倒是挺浪漫，但這樣的感情也太虛了。
正當他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楊鬱馨卻主動退了一步。
“抱歉。”她垂下眼簾，臉上浮起一絲紅暈，“我……可能讓你困擾了。但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我隻是……實在忘不掉‘前世’的那個你而已。但我也不會真的就用這個理由，強迫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她抬起眼看向龍濤。那雙眼睛裏已經沒有淚光，隻有一種溫溫的、帶著期許的光。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們都是修士。如果能一起渡過魔君這一劫，將來……也有的是機會，不是嗎？”
說完，她的臉徹底紅透了，低下頭去，再也不敢看他。
龍濤愣了愣，隨即站起身。
“我該告辭了。”他語氣裏帶著慌亂。
楊鬱馨沒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這麼一前一後的送行中，直到離開大門，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
就這麼回到家後，龍濤腦袋還是有些嗡嗡的，但又有些不甘心。
他坐在床邊，聆嵐湊過來往他手心裏拱，他便順勢揉著那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一下，像是在梳理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
一想到在另一個時間線中，自己原本會有一個這麼漂亮的老婆，恩恩愛愛的做一對惹人艷羨的修士夫妻，結果就這麼被魔君給雙雙殺掉，他突然就產生了一股憤恨。
原本魔君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沒什麼私人恩怨的傳說魔頭，一個能換取魂燈值的任務BOSS而已，但現在……卻真帶了些私人恩怨了。
他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重了些，聆嵐則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龍濤收回手，從儲物袋裏摸出那麵“相見歡”鏡子，注入靈力，試著聯絡雅羲，想問問她今天和衛家那對主僕的見麵，有沒有什麼收穫。
結果卻沒有打通。
龍濤倒也沒太在意。這個時間點，雅羲多半還在應付各種應酬，身邊圍著人，不方便接也是常事。
他把鏡子收回袋中，閉上眼，開始運氣冥想。
就這麼來到了午夜時分，他再度拿出鏡子試著聯絡，然而這次……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讓他突然有點慌了。
雅羲是個喜歡熬夜的夜貓子，一般來說，隻要自己在晚上找她，都是能立刻連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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