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龍濤和楊鬱馨來說，剛才的經歷簡直是一場噩夢。
一個元嬰修士，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像捏螞蟻一樣把他們控製在掌心。那種完全無法反抗、連呼救都做不到的絕望，比任何刀山火海都要可怕。
不過兩人畢竟都是經歷過大事的人，特別是楊鬱馨，更是實打實“死”過一次的人。最初的驚懼過後，他們很快穩住了心神。
此刻站在他們麵前的，是落虹真君。
在兩人混亂的記憶裡，那位神秘的青衣書生已經完全模糊甚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虹真君抬手之間就讓一個元嬰灰飛煙滅的“事實”。
兩人的眼神裡，已經不隻是感激那麼簡單了。
那是一種仰望。
那個魔君手下可也是元嬰啊！哪怕是最弱小的元嬰，那也是掙脫了肉體凡胎、踏入了“真仙”門檻的存在。可在落虹真君麵前，別說反抗，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直接沒了。
好傢夥。這還是人嗎？殺一個元嬰，跟殺一隻雞似的，甚至連動手的動靜都看不見。
這就是無周天最強元嬰之一的實力嗎？龍濤心裏翻湧著各種念頭，最後匯成一個無比樸素的感慨，臥槽！太他媽強了。
落虹看著兩個小傢夥那崇拜的眼神，就知道他們肯定因為記憶錯亂的緣故，產生了巨大誤會。
雖然他也有著絕對自信，能在短時間內解決剛才那個魔君手下，畢竟這種外道邪修，同境界下跟玄門正宗修士根本沒法比。境界不穩，心魔纏身，根本發揮不出理論上的最強戰力。
但再怎麼樣，自己也做不到顯奇那般，不用任何法術和法寶，甚至連靈力都不用，就直接讓一個元嬰完全分解消失的程度。
別看顯奇剛才說的那般輕易，什麼隻要掌握方法，凡人也能做到，，可那絕對是涉及到了道與法的根本，觸及了宇宙底層規則的東西。
“真君，您一直……在暗中護著我們嗎？”
龍濤此刻無比後怕的同時，也感到無比的慶幸和驕傲，如果不是剛才被嚇得身子發軟，這會兒肯定已經因為落虹真君的強大，而驕傲的挺起胸膛了。
“像一般護道者那樣一直盯著，那是沒有。”落虹搖頭，“但隻要得空，我肯定會注意你一下。而且魔君手下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特殊的氣息。他雖然處理得很乾凈，但我還是能察覺到一點。”
龍濤低下頭，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把心神平復下來。
“真沒想到，哪怕在京城，也不是那麼安全。竟然有這種連命都不顧的瘋子，還是個元嬰。”
“這不奇怪。”落虹負手而立，語氣平靜，“魔君本人的實力不用說，他走的是奴役大道。跟著他的人，時間越久，就越是死心塌地。不過也不需要太過害怕，能跟著他一起潛入無周天的元嬰手下，最多不超過三個。那些纔是他真正的心腹，等閑不會輕易行動。”
說到這，落虹又看向楊鬱馨，
“這次大概是這人察覺到，你們兩人調查出的東西太多，加上機會不錯，所以纔打算孤注一擲，冒著被女帝重傷的風險，也要綁走這位小友。”
楊鬱馨聽到“這位小友”，心頭猛地一跳。
她上前一步，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那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激動，麵前的可是此界幾乎所有修道之人的偶像，落虹真君，哪怕在天目聖地，也是大家經常談論的人物，今天竟然能親眼見到，還是被人家直接救下，簡直和做夢一樣。
“晚輩……天目聖地弟子楊鬱馨，”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多謝真君救命之恩。”
落虹抬手示意不必多禮。
“剛才的情況我也知道了。”他看著楊鬱馨，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坦白說，之前真沒想到魔君的目標會是你。這是我怎麼也沒算到的，天目的覺醒，偶然性太大了。”
而楊鬱馨明顯希望知道更多，她咬了咬嘴唇，追問道，
“那……魔君他怎麼會……知道我天目覺醒的能力？連我自己……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連我師尊都不知道呢！”
“這不奇怪。”落虹毫不意外的說道，“魔君身處虛空。相比於我們這種有自己的法則和各種乾擾的世界，虛空雖然資源稀少，空曠無比，卻能更精確地推演出一些東西。他手下能人輩出，有不少精通卦算的高手。”
落虹又看了她一眼，也問道，
“聽你的語氣，似乎早就知道魔君會來此地？”他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探究，“是龍濤告訴你的，還是你這隻截運之眼自己看到的？”
麵對落虹，楊鬱馨不敢撒謊，也撒不了謊，隻能斟酌著說了部分實情，表示是自己的天目看到的，但並沒有提及“重生”那部分。
“原來如此，不愧是涉及到先天大道的天目，竟然連魔君的動向都能如此準確預測，完全無視境界差距啊。”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笑，“別說魔君了，我都想把你帶回九霞天宗了。”
這話顯然不是當真，但落虹還是提醒道，
“楊小友，我不想在你麵前多嘴天目聖地，但……你身為弟子，應該比我更清楚聖地目前的狀況，你這截運之天目，我建議暫時別讓其他人知道，包括你師尊。”
楊鬱馨點了點頭，識趣的說道，
“多謝真君，晚輩知道其中利害，會謹慎行事。”
“嗯。”落虹滿意地點頭，“不過……剛才那人應該是魔君派來監視你的。他突然失蹤，魔君那邊肯定會有反應。你們倆今後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單獨在外麵見麵了。”
兩人齊聲應下。
落虹沒有再說什麼，消失在了原地。龍濤和楊鬱馨對視一眼，知道這位真君肯定還在暗中護著。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楊家大宅的門在眼前出現，楊鬱馨才終於鬆了口氣。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邀請龍濤進去喝杯茶再走。
龍濤想了想，點頭應下。
兩人進了宅子，楊鬱馨帶著他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僻靜的會客廳。下人端上茶來，又悄無聲息地退下，帶上了門。
屋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楊鬱馨下意識地想要去啟動屋內的陣法禁製，那是每個修仙世家都會佈置的東西，開啟後可以隔絕外界的窺探。可龍濤卻沖她輕輕搖了搖頭，傳音道，
“別急。”
楊鬱馨一愣。
“魔君既然盯上你，”龍濤繼續傳音，“你家裏的下人，恐怕已經有被收買的了。就算他不敢直接偷聽，但我一個普通客人上門，你卻突然開啟各種防竊聽的陣法，這行為本身就會引起懷疑。”
“那……怎麼辦？”儘管她也知道，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在自己家都得提心弔膽的，這種感覺實在讓人難受。。
“交給我。”說罷，龍濤用“淆”在兩人周圍佈置了一個幻境，和上次與雅羲監視衛思源一樣，這幻境沒有什麼視覺欺騙，隻是單純的一個安全領域。
楊鬱馨也立刻有了股奇妙感覺，明明周圍沒什麼變化，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隔膜感，彷彿突然置身於一個隻有他們兩人的私密空間。
“這樣就好，可以放心交談了，不過以防萬一，最好還是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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