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天沒亮的時候鄭阿四就在宮城的含門門口排隊了。
他以為來得夠早了，誰知道他來的時候前麵竟然還排著一百多號人。
他們家的小郎是國子學和弘文館學子，也有外地學子的家僕，不過人數比較而已。
樓觀學的學子到來，鄭阿四就拱手離開。
隻能站在一旁，希能有學子來照顧一下他們的生意。
明明時間很張，這胥吏還和這姓崔的考生拉起家常來，說著說著兩人竟然開始攀親，聽著都出五服之外了。
見他們說個不停，裴行儉不耐煩了：“嘿，你們兩個，攀親戚一會兒再攀，後麵都排著隊呢，別著我們罵人啊！”
不鹹不淡地看了裴行儉一眼，見裴行儉皮略顯黑，又無冠，穿著就是一簡單的麻布白衫，一看就是下地乾活曬的。
“下一位考生！”
裴行儉看了一眼這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學子，笑道：“京兆宜壽縣，樓觀裴守約，也別晚上了，馬上就到我了。
姓崔的學子認真地看了一眼裴行儉：“河東裴氏？侯的弟子？裴行儉？”
姓崔的學子拱拱手，笑道：“失敬失敬，原來是侯的高徒，我是博陵崔氏的崔慎，剛纔多有不敬，還莫要往心裡去。
崔慎突然低聲音：“梁國公是考，提前知道些他的脾和好，也好猜一下題，人不多，你再想一下。”
“算了吧，一會兒我和越王還要去釣魚呢，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我今年考明算科，這個猜題也沒有用，都是算，猜不了。”
裴行儉回禮道：“借崔兄吉言，也祝崔兄名列前茅。”
裴行儉不解的看著胥吏，疑道：“你問的這些，家狀上都寫得很清楚，你不看麼？”
裴行儉知道自己被針對了，倔脾氣上來了，梗著脖子道：“你乃是審核胥吏，你不看倒是先問我，我問你這是何人定下的規矩？
雖說自己現在是個白。
裴行儉一點都不害怕，裴氏中眷就剩自己一個人沒錯，但自己的師父是侯，自己的先生是王績王無功，自己可是半個家人。
一個小小的九品末流就敢這般地折騰人。
胥吏沒料到這學子敢斥責自己，不耐煩翻開家狀的第一頁，準備挑點病，讓這學子今日多跑幾趟，斜著眼睛一看：
再翻開一頁，胥吏連椅子都坐不穩了。
裴行儉裴氏中眷子，其父裴仁基，祖父裴定高，曾祖父裴伯，貞觀元年樓觀學，其師之善，相時，勤禮，王績，育德及白等。
這裡麵還包括王績特意請來的他大兄王通的弟子來當樓觀學先生蓋的章，反正他是沒有見過這麼多先生教一個弟子，還都名了。
他沒有想到裴行儉有這麼多先生，國子學學子他們隻攻一科，也就四門學先生會多一些，所以他們中最多有兩至三位先生。
寫哪個先生？
裴行儉冷哼一聲：“等我師父哪日去了吏部，你們這樣的就等著吊在門口做乾吧！”
那邊到了李恪，胥吏見眼前的學子戴著冪籬遮住臉，心生不喜，輕聲道：“為何不見人？是儀容毀目，還是另有他因？”
“掀開我看看！”
眼的也是麻麻的印章以及名，他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胥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沒看錯，是文宗的章子。
李恪點了點頭，轉離開。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別人家狀上的三代不說都是名人，但是姓甚名誰還是能寫在祭祀的排位上，子孫後代也能記住。
除了家的幾個孩子，除了裴行儉還有李恪，剩下的學子哪能寫得清祖上三代？
這不是讓人笑話麼？
說是不比家世背景，可有背景的人永遠會活的容易一些。
不努力隻能回家繼承家業了。
為了讓這些孩子沒後顧之憂，老爺子給每個學子的家狀，文解上都名，為的就是給這些孩子撐一口氣兒。
白知道這件事兒後也覺得老爺子做得對，有靠山就可以無懼，無懼就能勇往直前，而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眾人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每個人的心都很不錯。
看了看梅子，裴行儉恨得直咬牙，他可是一口都沒喝啊！
“我要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