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我在新家門口見到了謝今越。
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鬍子拉碴,很是狼狽。
謝今越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溪溪。”
我下意識就要關門。
他急忙伸手去擋,哪怕手背夾了也不喊疼。另一隻手抬起來,想碰我的臉,卻又縮回去。
“我找了你好久,”謝今越語氣哽咽,“我翻遍整個城市的監控,去過你老家,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他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嚎啕大哭:“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記得嗎,求婚那天,我說好要給你一個溫馨的家。”
我無動於衷。
腦海裡回想起的不是求婚時的畫麵,而是我二次被綁架後的事。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扔在一個和小倉庫裡。
五年前帶給我噩夢的男人蹲在我麵前,看見我清醒,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說好久不見。
他記得我,說五年前有人花錢找他綁我,五年後又有人花錢找他綁我,付款的還是同一個。
我拚命往後縮,在他伸手過來摸我臉時,惡狠狠咬傷他的手指。
在他叫痛時,我掏出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對準他的眼睛按了下去。
我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隻會束手就擒的岑溪了。
五年前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五年後,我包裡永遠放著一瓶防狼噴霧,睡覺時放枕頭下,出門放身邊。
綁匪慘叫一聲,滿地打滾。他的同夥衝過來,我也朝他噴了一下。
然後我踢開他們,逃了出去。
五年前我需要彆人來救,現在我靠自己拯救自己。
我看著麵前哭泣的謝今越,心中毫無波瀾:“謝今越,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他一下子愣住。
我繼續補刀:“說起來,我們還冇來得及領證。那更好了,連扯離婚證的時間都省了。你可以找方檸結婚,你們還有孩子呢。”
謝今越看起來要碎了,他聲音發顫:“我和方檸已經斷了。真的,孩子都已經打掉了,我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諷刺地笑出聲。
“謝今越,你不就喜歡乾淨新鮮的嗎?我主動離開,你應該感謝我,裝這幅樣子給誰看?”
”失去了才後悔,你賤不賤啊?”
謝今越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頓了下,他緩緩跪在我麵前,額頭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溪溪,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吧……”
“看在我們以往感情的份上,你就原諒我一次……”
我們曾經的確有過真摯的愛情。
我想起五年前他蹲在病房門口哭得像個小孩,說一定會對我好。
想起他冬天把我冰涼的手塞進他衣服裡,凍得直哆嗦也不讓我拿出來。
想起他求婚那天緊張得戒指掉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那些都是真的。
但後來的背叛也是真的。聊天群裡的話是真的。方檸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真的。
他把我從病床上拖起來,逼迫我去給方檸挑婚紗,也是真的。
“謝今越。”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眼底全是血絲。
“你走吧。”我說,“我不會跟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