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的領域如同實質的深海般擴散,將整條街連同追來的蒲家高手全部籠罩其中。
黑色執法官風衣在驟然狂暴的氣流中狂舞,韓蒙的身影站在領域中心,如同一座孤獨的山峰,擋在了席仁傑與追兵之間。
“蒲家主。”
韓蒙的聲音透過領域的嗡鳴傳來,平靜得可怕。
“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得不動真格了。”
蒲文柏的臉色鐵青。
他身後,是六名蒲家精銳,都是六階甚至七階的書神道高手。
而他自己,更是八階的存在。
按理說,拿下韓蒙這個七階兵神道,本應是手到擒來。
但韓蒙不是普通的七階。
他是【審判】路徑的魁首,審判可是單體殺傷力最強的路徑,哪怕他是八階也不敢正麵硬鋼韓蒙。
更麻煩的是,蒲文柏其實並不想殺韓蒙。
韓蒙在聯盟議會的所作所為,雖然冒犯了人類高層的尊嚴,卻贏得了許多中下層民眾甚至部分正直高層的暗中敬佩。
蒲家作為南海界域的大家族,表麵上要對聯盟議會保持尊重,但內心深處,未必不欣賞韓蒙這種“犯上”的勇氣。
更何況,蒲家老祖曾經私下說過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韓蒙此人,不可殺。”
但現在.......
韓蒙為了兩個融合者,站在了蒲家的對立麵。
“韓蒙,你這是在逼我。”
蒲文柏的聲音低沉下來,手中的竹簡青光流轉。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下槍,讓開路。
如果那兩個融合者有一個是你兄弟的妹妹,那麼你可以帶走他,但另一個要留下。
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這話一出口,連他身後的蒲家高手都愣住了。
家主......居然讓步了?
韓蒙卻搖了搖頭。
“兩個都要。”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這一次行動過後,後麵他在蒲家肯定是被囚禁著,不可能再出來,
而以他對融合者的瞭解,如果席仁傑的妹妹發現他哥隻能救下他一個,那麼他妹妹肯定會想辦法去救另一個。
到頭來,還是一樣的。
與其麻煩,還不如一開始救完。
“愚昧的仁義!”
蒲文柏終於怒了。
“你知道現在整個南海界域都在看著嗎?
你知道一旦讓融合者在蒲家眼皮底下被救走,蒲家會麵臨怎樣的壓力嗎?!”
“那是你們的事。”
韓蒙的槍口穩穩地指向蒲文柏,“我的事,隻是幫兄弟救回親人。”
談判破裂。
蒲文柏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
他手中的竹簡猛然展開,古老的字跡從簡麵上騰空而起,化作漫天青金色的流光。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轟——!!!
八階書神道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整條街彷彿變成了一本正在瘋狂翻頁的巨書,每一頁都是不同的規則文字。
【禁】、【錮】、【困】、【鎖】、【鎮】、【壓】、【縛】、【封】!
八字齊出,化作八條粗壯如龍的文字鎖鏈,從八個方向朝著韓蒙絞殺而去!
以八字規則同時封鎖空間,鎮壓神道,尋常八階被困其中,也要束手就擒。
但韓蒙隻是抬起了槍口,對著虛空,輕聲吐出兩個字:
“審判。”
嗡——!!!
審判領域劇烈震蕩!無形的解構子彈瞬間爆發而出。
那八條氣勢洶洶的文字鎖鏈,在觸及審判的瞬間,瞬間崩裂開來。
“什麼!”蒲文柏瞳孔收縮,“你的審判領域......怎麼可能硬抗?!”
“很簡單,因為......”
韓蒙的聲音從領域中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席仁傑,無罪。”
“他要救的人,也無罪。”
隨著韓蒙驟然發力,就連蒲文柏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家主!”身後蒲家高手大驚失色。
“我沒事。”
蒲文柏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更加凝重,“韓蒙.......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
他終於明白了老祖那句話的意思。
“所有人——”
蒲文柏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凜然,“不必留手,困住韓蒙,追回融合者!記住,不可傷他性命。”
“是!”
六名蒲家高手同時出手!
書卷展開,文字飛舞,規則交織。
整條街瞬間變成文字的海洋,青金色的光芒將天空都染成詭異的顏色。
麵對三位六階,三位七階的書神道圍攻,韓蒙的表情依舊平靜。
審判庭轟然發動,直接輕易震飛六人。
足以證明韓蒙如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很高的地步,恐怕距離八階也僅僅是一步之遙。
蒲文柏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韓蒙的審判路徑竟然如此詭異難纏。
“夠了!”
蒲文柏怒喝一聲,手中的竹簡徹底燃燒起來!
青金色的火焰衝天而起,竹簡在火焰中化為灰燼,但灰燼並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化作一柄青金色的長劍。
劍身刻滿古老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規則氣息。
書神道秘傳,【文心劍】。
以畢生所學的文字規則為薪柴,燃燒書卷,鑄就一劍。
此劍一出,必見血。
“韓蒙,這是你逼我的。”
蒲文柏握住文心劍,眼神冰冷,“這一劍,斬的是你背棄人類大義的‘罪’。”
話音落下的瞬間,文心劍動了。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狂暴的能量。
隻是簡單的一刺。
但這一刺,彷彿貫穿了時間與空間,無視了一切防禦,直指韓蒙胸口。
劍尖所過之處,文字自動浮現,書寫著韓蒙的“罪狀”:
“背棄人類,私通災厄,劫持囚犯,對抗執法.......”
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鎖鏈,纏繞在劍身上,讓這一劍的威能不斷疊加。
這是規則之劍,也是審判之劍。
以文字書寫罪狀,以罪狀鑄就劍鋒。
麵對這避無可避的一劍,韓蒙緩緩放下了手槍。
他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深處,此刻卻燃燒起一種奇異的光芒。
“蒲家主,你錯了。”
韓蒙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從未背棄人類。”
“我隻是在守護,人類最根本的東西。”
“親情,友情,仁義。”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在胸前合十。
審判領域驟然收縮,從覆蓋整條街的範圍,收縮到隻籠罩他自身的三尺之內。
領域的顏色,變成了純白。
那是......
最純粹的“公正”。
“如果你的劍,斬的是我背棄人類的罪。”
韓蒙抬起右手舉起槍口,對著刺來的文心劍,扣動扳機。
“那麼我告訴你。”
“我,韓蒙......”
“無罪。”
無形的結構子彈與劍尖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叮。
文心劍的劍尖,在觸及解構子彈的瞬間,劍身上那些書寫罪狀的文字,開始一個個黯淡消散。
背棄人類,韓蒙守護的是人類的根本。
私通災厄,他要救的是兄弟的親人。
劫持囚犯,囚犯本無罪。
對抗執法,執法不公,對抗何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