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階!
韓蒙一步踏出,黑色執法官的衣服在驟然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深處,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怒火。
韓蒙甚至沒有拔槍。
隻是簡單地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散。”
七階兵神道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整條街道!
哢嚓!
文字鎖鏈在距離席仁傑還有三米時,轟然碎裂!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形。
韓蒙甚至沒有看那位蒲家五階一眼。
七階的氣息全開!
空氣在哀鳴,地麵在震顫,整條街的建築彷彿都在這一刻微微搖晃。
韓蒙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隊伍最前方,那個扛著獸耳少女的蒲家人麵前。
一拳。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
那名蒲家人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整個人就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街對麵的牆壁上,牆壁龜裂,人滑落在地,昏死過去。
獸耳少女的身體向下墜落。
席仁傑衝上前,穩穩接住。
當妹妹的身體落入懷中的瞬間,席仁傑的雙手在顫抖。
輕。
太輕了。
十一年的分別,十一年的苦難,讓這個本該明媚成長的少女,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席仁傑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妹妹。
那張臉上,依稀還能看出小時候的輪廓。隻是多了太多滄桑,太多疲憊。
“小桃......對不起。”席仁傑的聲音哽咽,“哥哥來了........哥哥來晚了.......”
就在這時,懷中的少女,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黯淡,但此刻,卻清晰地倒映出席仁傑的臉。
少女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
然後,漸漸聚焦。
她看著席仁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席仁傑以為她根本沒有認出自己。
久到周圍蒲家人的怒喝聲,韓蒙戰鬥的轟鳴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終於。
少女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發出一個極輕極輕,卻如同驚雷般在席仁傑心中炸開的聲音:
“.......哥?”
席仁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決堤而下。
“是我.......”
他用力抱緊妹妹,聲音破碎,“小桃,是哥哥.......哥哥找到你了.......哥哥終於找到你了......”
街對麵,韓蒙一人攔住了所有蒲家人。
七階對五階、四階,完全是碾壓。
但他沒有下殺手,隻是將所有人擊退擊昏。
因為一旦殺人,就真的沒有迴旋餘地了。
然而,蒲家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遠處,數道強橫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
其中一道,赫然是八階!
韓矇眼神一凜,回頭喝道:“席仁傑!帶她走!”
席仁傑猛然驚醒。
他抱起妹妹,轉身就要衝進巷子。
但懷中的席小桃,卻掙紮了一下。
“哥........”她的聲音虛弱,卻帶著某種急迫,“還有......還有一個人.......”
席仁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另一個被蒲家拖行的融合者,是個少年,此刻正昏迷在地,無人理會。
席仁傑咬了咬牙。
“一起救!”
他衝過去,將那個少年也扛在肩上。
一人扛著兩個昏迷的融合者,席仁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遠處,那幾道強橫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
為首的,赫然是蒲文柏!
這位蒲家家主此刻臉色鐵青,手中竹簡青光暴漲,顯然已經動了真怒。
“韓蒙!席仁傑!你們竟敢在南海界域公然劫持囚犯?!”
蒲文柏的聲音如同驚雷,“立刻放下融合者,束手就擒!否則——”
“否則如何?”
韓蒙打斷了他,緩緩站直身體。
黑色的執法官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表情冷漠如冰,眼中卻燃燒著某種決絕的火焰。
“蒲家主。”韓蒙緩緩開口,“這兩個人,我們要帶走。”
“你瘋了?!”
蒲文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她們是什麼嗎?融合者!災厄的化身!帶走她們?你這是在背叛人類界域!”
“我不管她們是什麼。”
韓蒙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隻知道,她們是我兄弟的親人。”
“兄弟?”
蒲文柏氣極反笑,“韓蒙,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是囚犯!是戴罪之身!
你現在這麼做,是在自尋死路!”
“那又如何?”
韓蒙向前踏出一步。
審判的氣息再次爆發,但這一次,不再有絲毫保留!
那是【審判】路徑走到極致的威壓。
公正、嚴明、不容褻瀆!
整條街的空間彷彿都被這股氣息凝固。
蒲文柏臉色微變。
他雖然是八階,但書神道本身不擅正麵戰鬥,而韓蒙的【審判】路徑,在某種程度上恰恰剋製規則類神道。
真要打起來,他未必能迅速拿下韓蒙。
而一旦拖延時間,讓席仁傑帶著融合者跑遠,再想追回來就難了。
“所有人聽令!”蒲文柏當機立斷,“立刻追捕席仁傑!絕不能讓她們逃出南海界域!”
話音未落,周圍趕來的蒲家高手朝著席仁傑追去!
韓矇眼神一凜,一步踏出,審判庭瞬間將整片區域籠罩進去。
“我再說一次。”
“席仁傑!無罪!”
“韓蒙......”
蒲文柏的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值得嗎?為了兩個融合者,毀掉你自己的前程,甚至可能丟掉性命......值得嗎?”
韓蒙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槍口,指向蒲文柏,指向所有蒲家人。
然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值得。”
他的眼神平靜,卻燃燒著某種永不熄滅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
——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