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被抽離,隻剩下韓蒙與席仁傑緩步而出的身影。
韓蒙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前方那個已轉過街角的“蒲見月”。
席仁傑則緊跟在韓蒙身側,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與不解。
他們與陳伶的距離不過十幾米,但中間隔著三三兩兩的行人。
陳伶的腳步隻是微微一滯,便恢復了自然。
他此刻心情確實有些糟糕,突如其來的觀眾期待值增長暗示著可能的麻煩。
多半是小桃他們那邊出了狀況。
但韓蒙和席仁傑怎麼跟上來了?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果然隻要自己露出一點馬腳,韓蒙都能輕易看穿自己的偽裝。
在極光基地便是如此。
韓蒙的腳步沉穩,內心的波瀾卻遠比表麵劇烈。
自從無極界域一戰後,陳伶是“嘲災”的訊息如同瘟疫般擴散。
他曾試圖為陳伶正名,可惜終究敵不過人心,被迫成為階下囚。
還好蒲家對他態度微妙,使得韓蒙在此地擁有了一定限度的自由。
也正是這份自由,讓他注意到了“蒲見月”。
起初隻是覺得這位蒲家旁係子弟的氣質與傳聞中有些出入,行事風格也隱約透著熟悉。
直到今日,“梅花6張可凡現身南海界域”的訊息傳來,如同一道閃電劃過韓蒙的腦海。
張可凡與陳伶關係匪淺,這是他從極光城時期就隱約察覺。
如果張可凡在此,那麼陳伶......
是否也可能在這暗流湧動的南海?
而當“蒲見月”聽聞訊息後,那看似擔憂家族、實則一閃而過的銳利眼神,以及匆匆離開蒲府的姿態,徹底觸動了韓蒙的直覺。
那眼神,太像陳伶在思考或決定行動時的樣子了。
“蒙哥,我們這樣跟蹤蒲家的人,真的沒問題嗎?”
席仁傑壓低聲音,眉宇間帶著擔憂。
他深知此刻韓蒙的處境敏感,任何不當舉動都可能帶來更多麻煩。
“有問題,我懷疑他恐怕不是蒲見月,有點像我們認識的那個人。”韓蒙思索片刻解釋道。
“蒙哥,難道你說他是陳伶?”席仁傑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對方是嘲災,而且之前就會戲神道的偽裝易容。
真想要偽裝成蒲見月,也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梅花6和他都在南海界域,這就意味著南海界域可能要發生大事。
韓蒙的聲音低沉,“但如果他真是陳伶......我們必須確認。
席仁傑,你記得在極光基地,還有三區的時候嗎?陳伶他.......
總是捲入各種事件中心,但他的初衷,未必是毀滅。”
席仁傑默然。
他想起那個在三區陳伶所做的一切,想起在無極界域力挽狂瀾的身影。
嘲災的傳聞與親眼所見的陳伶,在他心中形成了巨大的撕裂感。
“我明白。可是蒙哥,如果真是他,我們該怎麼辦?他現在是.......”
“是全世界通緝的滅世‘災厄’。”
韓蒙接過話頭,目光依舊緊鎖前方那個快要消失的背影。
“但真相,不應該被通緝令掩蓋。
至少,我認為......
陳伶,無罪。”
兩人加快了腳步,混入人流,不遠不近地綴在“蒲見月”身後。
不遠處偽裝成普通人的張可凡將韓蒙與席仁傑的對話與神態盡收眼底。
他心中瞭然,韓蒙果然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經大致猜到了“蒲見月”的真實身份。
這並不意外,韓蒙的觀察力和直覺一向驚人,尤其是對陳伶。
“麻煩了.......”
張可凡暗忖。
陳伶此刻偽裝潛入蒲家,顯然有其重要目的。
韓蒙和席仁傑的介入,不僅可能打亂陳伶的計劃,更可能將陳伶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一旦身份在蒲家內部被韓蒙點破或引發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南海界域如今在戒嚴,思災的警告言猶在耳.......
局麵可謂一團亂麻。
“不能讓他們繼續跟下去,也不能讓他們在這裏與陳伶碰麵。”
張可凡迅速做出判斷。
他需要引開韓蒙和席仁傑,至少為陳伶爭取時間和空間。
心念電轉間,張可凡改變了方向。
他沒有選擇直接與韓蒙二人接觸,而是身形微微一晃,利用【電磁力】對周圍光線的細微乾擾。
而陳伶也察覺到兩人在跟蹤他,於是如同遊魚般滑入旁邊一條更狹窄、光線也更晦暗的巷道。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隻是一個普通路人臨時改變路線,但在韓矇眼中,這突然的拐彎卻透著一股刻意的氣息。
就在“蒲見月”身影即將被前方人群徹底遮擋的瞬間,韓蒙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腳步一個極其微妙的頓挫,隨後便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側麵的巷道。
“他發現了!”
韓蒙心中警鈴大作。
這種在被人跟蹤時突然改變路線、選擇複雜環境的行為,是典型的反追蹤技巧。
普通的蒲家子弟,哪怕是有點心機的旁係,會有這種近乎本能的警惕和行動力嗎?
“席仁傑,跟上!”
韓蒙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提速,幾乎在“蒲見月”拐進巷道的下一秒,就衝到了那個巷口。
然而,當他淩厲的目光掃入巷道之時,眼前卻空無一人。
巷道不深,兩側是高聳的磚牆,盡頭是一堵死牆,並無岔路。
一些雜物堆在角落,陽光勉強從兩側建築的縫隙中擠入,投下斑駁的光影。
除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冷冽氣息,再無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跡。
席仁傑緊跟著趕到,看到空蕩蕩的小巷,也是吃了一驚:“人呢?這麼快就.......消失了?”
韓蒙沒有回答,他緩步走入巷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寸牆壁、地麵和雜物。
沒有攀爬痕跡,沒有隱藏的門戶.......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短短一兩秒內,在他眼皮底下徹底不見了。
這種級別的隱匿與反追蹤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對“蒲見月”五階書神道的認知。
所有的線索,如同拚圖碎片般在韓蒙腦海中飛快碰撞、組合:
陳伶曾展現出的驚人學習與適應能力,以及種種超越常理的手段。
“蒲見月”近期的異常與剛才那熟悉的眼神。
這鬼魅般的消失術。
一個答案,在他冰冷而堅定的心中逐漸清晰、浮現,如同破開迷霧的冰山。
他的臉色愈發沉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席仁傑道:
“不是消失了,是他從一開始,就可能不是我們看到的‘蒲見月’。”
席仁傑腦海中瞬間閃過陳伶的身影,再結合韓蒙之前的話語和此刻的場景,一個令他心驚肉跳的猜測湧上心頭:
“蒙哥,你的意思是道真是陳伶?他偽裝成了蒲見月?那剛才.......”
“十有**。”
韓蒙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子盡頭那堵牆,彷彿要透過牆壁看到逃離的身影。
“他察覺到了我們在跟蹤,所以用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脫身了。
這種能力.......越發印證了他身份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