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凡與樓羽相對而立,兩人之間隔著無形的界限,那是盟友間的謹慎,亦是兩種截然不同道路的遙相對望。
樓羽眉心的六芒星印記已徹底隱沒,肌膚平滑如初,唯有當他刻意引動力量時,那淡紅的紋路才會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閉著雙眼,似乎在細細品味著體內六顆賢者之石完美迴圈後帶來的全新境界,那是一種超脫了物質與能量藩籬,觸及規則本源的奇異感受。
張可凡則靜立一旁,深紅鬥篷紋絲不動,如同亙古存在的雕塑。
死神麵具隔絕了他所有的表情,唯有那雙猩紅的眼眸,透過麵具的孔洞,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力量臻至全新的盟友。
穀內的寂靜持續了許久,直到被樓羽一聲悠長的吐息打破。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那煉獄般的紅意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邃,彷彿能映照出物質最細微的結構。
“六顆賢者之石的我,哪怕麵對滅世災厄,我也不懼。”
樓羽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震蕩著周圍的空氣粒子。
“‘永恆’的藍圖,如今纔算真正清晰。”
他看向張可凡,目光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忌憚與試探,多了幾分平起平坐的意味,甚至帶著一絲探究。
“張可凡,如今我力量已復,甚至更勝往昔。
複製時代存檔,應當不在話下。
你之前所言,借存檔之力提前佈局,保留文明火種.......
具體需要我做什麼?”
張可凡並未因對方力量提升而改變態度,聲音依舊透過麵具,平淡無波:
“我需要你複製的,不僅僅是存檔本身。更重要的是,在其中銘刻下屬於你‘材料’與‘永恆’的規則印記。”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痕跡短暫留存,又迅速被冥穀的黑暗吞噬。
“時代存檔,是赤星降臨前的時間片段,是過去的‘記錄’。
但記錄是死的,我們需要它在關鍵時刻,能‘活’過來,成為真正的‘方舟’基座。
你的力量,是賦予其‘存在’與‘穩固’的關鍵。
讓那片過去的時空,能夠承載足夠多的‘現在’,並在未來的毀滅中........
堅持到新生的到來。”
樓羽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張可凡的意圖。
這不是簡單的複製貼上,而是要將他的材料學烙印在存檔的底層規則之中。
這需要他對自身力量擁有絕對的掌控,以及對量子力學的理解。
“有意思.......”
樓羽嘴角勾起,“將我的‘材料學’提前種入過去的土壤,待赤星焚盡萬物,唯此‘方舟’不滅,成為文明復蘇的起點?好大的手筆!”
他並未感到被利用,反而生出一種參與創造歷史的興奮。
這與他建造“永恆界域”的理想,在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甚至格局更為宏大。
“我可以做到。”
樓羽自信地點頭,“不過,這需要時間。”
“時間我們有,但不多。”
張可凡道,“嬴覆使用過一次複製品,雖然存檔已毀,但那一次應該給你留下了不少的經驗,你儘快給他和你造時代存檔的複製品出來。”
提到嬴覆,樓羽目光微動:
“說起嬴覆.......他帶著那個小女孩和墨連離開,說是去收服‘臣子’,陛下之誌,看來不小。
你對那位皇帝,似乎也另有所圖?”
張可凡沉默片刻,緩緩道:“帝神道,統禦萬方,聚勢而成。
在未來的災難中,混亂是最大的敵人。一個強有力的‘秩序’,哪怕是獨裁的秩序,在末日初期,往往比散沙更具生存能力。
他的‘江山社稷’,亦可成為‘方舟’的一部分。”
樓羽瞭然。
張可凡這是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網羅所有可能的力量。
無論其本質是善是惡,是正是邪,隻為了在那場註定的毀滅中,多留下一顆文明的種子。
這麼說,未來......
天下必亂。
也是,赤星都回歸了,那麼人類也必將麵臨生死危機。
就是不知道未來,人類界域還能剩幾座。
“看來,你這‘死神’的棋盤上,棋子還真不少。”樓羽語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為張可凡的意境此刻已經在他之上了。
“皆是掙紮求存之輩罷了。”
張可凡的語氣依舊平淡,“包括你。”
樓羽聞言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的永恆界域,一定會成功的。”
張可凡沒有說話,在他看到的未來裡,一句話就能讓他知道結果。
【人類並不需要無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