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掉了。不用謝。”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始笑。
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
那些劇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我對角色的分析,那些筆記記錄了我五年來的積累。麥麥知道那些東西對我有多重要。
可她就這麼替我“處理”了?
淩晨兩點,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地上散落著七個空啤酒罐。手機螢幕亮著,是麥麥的微博。她剛剛發了一條新動態,九宮格照片,全是她和榮恒在片場的互動。配文就四個字,還帶了個小愛心:“合作愉快。”
評論區鋪天蓋地。
“麥麥你終於跟那個廢柴前男友分手了!”
“普天同慶!姐姐終於想開了!”
“之前那個群演男朋友真的配不上她,每次看到都覺得好窒息。”
“恭喜麥麥脫離苦海!”
我一條一條地看完,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酒精在胃裡翻湧,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眼前的字開始重影。
我想站起來,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後腦勺不知道撞到了什麼,一陣劇痛,然後就是耳鳴。尖銳的耳鳴聲像一把錐子紮進我的腦子裡,視線開始模糊,天花板上的燈變成一團光暈,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針尖大的亮點。
然後,那點亮光也滅了。
2 靈魂印記戲神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了。
一個籍籍無名的群演,死在出租屋裡,幾天後才被人發現。新聞上可能會有一行小字:“男子猝死出租屋”,連個名字都不會有。
可我冇死透。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腳下踩著一圈慘白的光。那圈光剛好能讓我看清自己,其他地方全是濃稠的黑暗,像墨汁一樣流動著。
“林越。”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
不對,那不是聲音。那更像是一種念頭,憑空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清晰得像用刀子刻上去的。
“死於心碎。”
“死前最後十六秒,遭受劇烈痛苦。”
“符合‘演員遺願’啟用條件。”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冰冷的機械聲突然插入,像一塊鋼板砸進我的腦子裡:
“靈魂印記檢測完畢。身份確認。編號0000——戲神。”
“歡迎回來。”
我愣住了。
戲神?
“執行生前未竟之願。”那個非人的聲音繼續說道,“在完全失去情感之前,演一出世間最好的戲。”
“等等——”我開口想說話,可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然後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黑暗被撕裂,白光刺入瞳孔,無數碎片化的畫麵在我眼前閃過——有人在台上唱戲,有人在鏡頭前流淚,有人在街頭對著空氣嘶吼,有人跪在雨中仰天長笑。每一張麵孔都不是同一個人,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同一種東西,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顧一切的熱忱。
那是對“戲”的癡迷。
3 融合懸浮的戲台
等我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不,不是“回去”。
是我重新活了過來。
我站在那麵斑駁的牆壁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麵色蒼白、眼窩深陷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臉,眼神卻像是活了很久很久。我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殘留的死亡記憶還印在神經末梢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昨天還僵硬地攤在地板上。
現在,它們正在輕微地顫抖,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戰栗感。
我在興奮。
我不知道那個自稱“戲神”的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它想要什麼。我隻知道一件事——
我死了,又活了過來。
我伸出手,觸控到鏡麵。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一路傳到心臟。
“一出世間最好的戲,對吧?”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笑,輕飄飄的,比三月的風還要淡。可隻有我知道,那笑容底下的骨頭已經在嘎吱作響。
“那,就演吧。”
我轉身往外走,推開出租屋的門,樓道裡的聲控燈啪地亮起來,昏黃的光兜頭澆下來。
我做了個深呼吸。
三年前那片場的灰塵味、盒飯味、劣質煙味,好像還壓在肺裡冇散乾淨。但現在,它們聞起來不一樣了。
遠處有車喇叭響了一聲,短促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