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陽將自己這半個多月來蒐集、整理、分析的政策動向、市場資料、專案評估報告,言簡意賅地向林定遠做了講述。
這其中還有他作為重生者的一些先見看法。
第一**漲是2009-2010年,為應對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推出的「四萬億」投資計劃,釋放了大量流動性,帶動了房價第一**幅上漲。
第二輪迴升是2013年,在經歷了2011-2012年的嚴格調控後,被壓抑的需求在2013年再次釋放,市場出現明顯回暖。
第三輪頂峰是2016年,這是範圍最廣、漲幅最猛、情緒最狂熱的一輪。
2016年是房地產行業最「瘋狂」的一年。
尤其是16年下半年,樓市跟瘋了一樣。
所以,房地產市場最瘋狂的時候還冇到來。
按陸向陽說的,這一次抄底,最多隻需持有四年,2016年高位套現。
聽完陸向陽的話,翻看著手裡的資料,林定遠顯然有點動心了。
這些顯然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和精密籌劃的。
林定遠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茶幾邊緣輕輕敲擊。
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就那樣慢慢的燃燒著。
半晌,他放下檔案,目光很是平和的看向陸向陽:
「你再仔細給我說說,這個蔣玉蓉的情況,她是關鍵人物,她的態度和動向,可能直接決定事情的走向。」
陸向陽點了點頭,對此早有準備:
「蔣玉蓉,說起來,也是我女朋友的後媽。
蔣父,也就是顧天盛的嶽父,在商務部地位不低,具體不好多說,反正你知道位高權重就行。
當年天盛地產能從雲海市一躍進入京都這個經濟中心,並且接連拿下幾個優質地塊和專案,蔣玉蓉這層關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冇有蔣玉蓉的牽線搭橋,天盛集團不可能有今天的規模。
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陸向陽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隨著蔣玉蓉進入天盛集團管理層,她的兄長、堂弟等家族成員也逐漸進入天盛地產管理層。
在這個過程中,顧天盛為了換取資源和支援,股份被稀釋了不少,雖然還保持著33%的相對控股權,但話語權已經不如從前。
當然,早期大部分股東還是認顧天盛這個掌舵人的,畢竟公司的根基是他打下的,姓蔣的更多是錦上添花。
問題的轉折點出現在前年到今年這三年。」
陸向陽詳細解釋道:「這三年裡,天盛集團步子邁得太大,同時啟動了包括錦繡東方在內的四個一線大型地產專案,每個都需要钜額資金投入。
原本預計可以通過快速銷售回籠資金,滾動開發。
但人算不如天算,市場突然轉冷,銷售週期拉長,資金回籠速度遠遠低於預期。
特別是錦繡東方和另一個位於京郊的專案,一個銷售近乎停滯,一個因為一些手續問題工期延誤,成了吞噬資金的黑洞。」
林定遠嗯了一聲道:「還是攤子鋪得太大,現金流一下子就跟不上了。」
「是這個道理!」
陸向陽用手比劃,繼續說:
「以股東老徐為首的一批人,本來就對顧天盛的一些激進策略有微詞,現在看到風險驟增,收益遙遙無期,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們開始在董事會發難,質疑顧天盛的決策,甚至想安排自己人插手具體經營。
我老丈人那脾氣您應該也是知道的,他一手建立的公司,豈容他人指手畫腳?
靠著手裡33%的股份和一部分老兄弟的支援,他強行把這些聲音壓了下去。
然而,壓下去不等於解決問題。」
陸向陽嘆了口氣:「老股東們眼見無法掌控公司航向,又對前景失去信心,於是想到了棄船。而蔣玉蓉兄妹,在這個時候,不是想著如何共渡難關,反而準備引入外部的資本巨鱷,想要掌控公司。
對方的手段簡單粗暴,就是揮舞著鈔票,大肆收購那些想要退出的小股東手裡的股份。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顧天盛那33%之外的67%股份去的。
一旦被他們收購到足夠多的股份,再加上蔣玉蓉兄妹手裡可能倒戈的股份,就能在董事會形成壓倒性優勢。
到時候,顧天盛這個創始人被掃地出門,就不是危言聳聽了。」
陸向陽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定遠:
「林總,這就是整個局麵的來龍去脈。
現在,破局的關鍵,就在於那部分意圖出售股份的小股東身上。
如果我們能搶在那家外部資本之前,拿下這部分股份,就能扭轉乾坤。」
林定遠終於將快要燃儘的菸蒂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你的意思是,我們聯手,入場摘桃子?」
「不是摘桃子,是合作共贏。」
陸向陽糾正道,雖然意思是這個意思,但總覺得怪怪的。
畢竟那可是未來老丈人啊!
「我計算過,如果我們能聯合起來,拿到天盛地產大約7%的股份,加上我老丈人顧天盛自己的33%,以及幾個無論如何都會支援他的老兄弟手裡大約11%的股份,我們就能牢牢掌握超過51%的絕對控股權。
到時候,任憑外部資本如何興風作浪,也無法撼動我老丈人的地位,天盛地產就能穩住陣腳,渡過難關。」
陸向陽目光緊緊鎖定林定遠:
「隻要保住我老丈人的掌控權,憑藉他的能力和現有的優質專案,天盛地產必然能迎來復甦和爆發。
屆時,我們投入的資金不僅能安全收回,還能獲得極其豐厚的回報。
這對於您一直想進軍投資房地產領域的計劃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和跳板。
林總,這是雙贏,我相信您看得清清楚楚。」
「這事我得想想。」
林定遠的眉頭依舊冇有舒展,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辦公室裡隻剩下牆壁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陸向陽也不催促。
他知道,這個決定關乎钜額資金的調動和重大的戰略轉向,需要時間權衡。
良久,林定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我能想像到事成之後,我能獲得的利益,無論是財務上的,還是戰略上的。
但是,陸總啊!」
他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陸向陽:
「你想過冇有,要按照你這個計劃強勢入場,需要的資金量可不是小數目。
7%的股份,按照天盛集團目前的估值,需要多少真金白銀?」
陸向陽顯然早已算過無數遍,立刻報出一個數字:
「我詳細覈算過,要想穩妥地拿下7%左右的股份,並且預留一部分應對突發情況的資金,我們至少需要準備10個億。」
「10個億!」
林定遠嘖了兩聲,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小子,這是要把我的家底都給榨乾啊!」
他揉了揉眉心:
「不瞞你說,我這邊,短時間內能抽調出來的流動資金,最多……五個億。
這已經是極限了,再多,就會影響到我其他核心產業的正常運轉。」
「五個億?」
陸向陽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老林,你這可不行啊!以你的身家和這些年的積累,怎麼纔拿得出五個億?我這邊,都能拿出三個億來。」
「???」
林定遠被陸向陽的話噎了一下,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少在這裡嘚瑟!」
他真的很想把手裡的茶水潑過去。
艸!
這小子太特麼欺負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