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米爾納，江城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緊跟著，兩天後，陸向陽處理完江城的工作，乘坐傍晚的航班飛往京都。
A輪融資雖然由順為資本領投，但蕾軍作為這輪融資的「定盤星」，其態度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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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陽作為檸檬創始人親自登門，既是商業禮儀，更是對這位前輩和重要盟友的尊重。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已經是晚上八點。
天色灰濛濛的，典型的北方初夏。
陸向陽剛走出到達口，就看到了等候在那裡的幾張熟悉麵孔。
陳俊傑、趙帆、許薇和喬芷熙一字排開。
一段時間不見，陳俊傑和趙帆明顯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卻很亢奮。
那是長期處於高壓談判後，即將迎來勝利的過度興奮。
陸向陽推著行李箱走出來，幾人立刻圍了上來。
「陸總！」
陸向陽停下腳步，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這幫人，這段時間為了融資的事，估計連個安穩覺都冇睡過。
他把行李箱交給司機，走上前，伸出雙手，重重地拍了拍陳俊傑和趙帆的肩膀。
「辛苦了，老陳！」
「辛苦了，老趙！」
簡單的幾個字，讓這兩個在談判桌上唇槍舌劍的大老爺們，鼻頭莫名一酸。
陳俊傑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
「隻要錢能到帳，讓我再熬一個月都行。」
陸向陽又看向旁邊的兩位女士，聲音溫和下來：
「辛苦了，老許！」
「辛苦了，老喬！」
喬芷熙撇了撇嘴，眼圈有點紅：「老闆，你可算來了！」
「幸不辱命！」
許薇推了推眼鏡，乾練地補了一句。
大家相視一眼，隨後都在機場大廳裡咧嘴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戰友之間才懂的默契。
「好！」
陸向陽難得地有些情緒波動，大手一揮：「先去吃飯，吃頓好的，等忙完這一遭，回江城我給你們請功，人人有份！」
去酒店的路上，車窗外的京都夜景繁華依舊。
陸向陽靠在椅背上，聽著陳俊傑匯報最後的細節確認。
「小咪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在小咪總部簽約。蕾總會親自出席，IDG和DST的合夥人也會到場。」
「嗯。」
陸向陽應了一聲，看著窗外流動的燈光，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明天之後，檸檬科技就不再是那個在江城偏安一隅的小公司了。
它將正式拿到通往頂級戰場的入場券。
但也意味著，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巨鱷們，將會真正把目光投射過來。
……
次日，清晨。
陸向陽一行人上了前來接駕的商務車車，直奔小咪公司總部。
會議室裡，氣氛莊重而熱烈。
上午和各方資本開了個碰頭會，正式的簽約儀式安排在了下午。
雖然是A輪融資，但因為金額巨大且估值驚人，現場的氣氛顯得格外隆重。
蕾軍穿著標誌性的牛仔褲和黑色T恤，臉上掛著溫厚的笑容。
「陸總，年輕有為啊！」
蕾軍主動握住陸向陽的手：「事情終於敲定，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你真的讓我很意外，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陸向陽笑了笑：「感謝蕾總的大力支援。」
寒暄過後，碰頭會開始。
下午又在這間會議室裡，舉行了簽約儀式。
長條會議桌的一側，是陸向陽和他的檸檬科技團隊。
另一側，則是以蕾軍為首的順為資本，以及IDG和DST的代表。
幾位在創投圈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此刻都麵帶微笑地看著主位上的年輕人。
桌子中央，擺放著一摞厚厚的合同檔案。
「陸總，簽字吧！」
陳俊傑將一支萬寶龍鋼筆遞給陸向陽，他的手竟有些微微發顫。
他這輩子，別說見了，想都冇想過公司值這麼多錢。
2013年的10.8億美元，換算成RMB，那是一個足以讓他暈眩的數字。
而這一切，都將由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男人，一筆定乾坤。
陸向陽接過筆，入手微沉，神情卻異常平靜。
他冇有立刻下筆，而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的每一個人。
蕾軍對他報以微笑，IDG的合夥人眼神複雜，DST的代表則是一臉誌在必得。
這些在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大佬們，此刻都成了他的股東。
不再多想，翻開合同的最後一頁，在那需要簽名的地方，手腕翻飛，刷刷幾筆，簽下了「陸向陽」三個字。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落筆的那一刻，會議室裡響起一片相機快門聲和掌聲。
但陸向陽的心裡，卻異常平靜。
冇有想像中的狂喜，反而是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了他的肩上。
錢拿了，就意味著承諾。
接下來，就是要把這些真金白銀，燒出使用者習慣，燒出市場份額，燒出一個真正屬於檸檬的移動網際網路帝國。
簽字儀式結束後，在附近酒店舉行了一場小型內部慶功宴。
觥籌交錯間，IDG的合夥人老張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看著陸向陽，一臉感慨。
「陸總，這杯酒我敬你！」
老張碰了碰陸向陽的杯子，臉已經喝得微紅：
「說實話，我真冇想到你能跑得這麼快。
第一次知道你的時候，還是兩年前的網際網路大會。
當年你做了個惠團網，我就覺得你是個很有才華的大學生，運氣好罷了。
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格局也小了。」
「張總客氣了，還得感謝IDG的信任和支援。」
陸向陽微笑著與他碰了一杯，一飲而儘。
商業場上，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不過……」
老張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你真的要一頭紮進手機這個無底洞？」
這番話，是忠告，也是試探。
陸向陽看著杯中金黃色的香檳，氣泡正不斷向上翻騰，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張總覺得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險。」
老張嘆了口氣：「你看現在的市場，中化酷聯把持運營商渠道，小咪走網際網路模式殺出一條血路，魅族偏安一隅。
硬體這東西，供應鏈、庫存、品控，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能拖死一家公司。
拿了這筆錢，如果你專心做秒拍和社羣，三年內上市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要是做手機賠了，可能會拖垮整個公司資金鍊。」
這是肺腑之言。
投資人喜歡確定性，而造手機，是最大的不確定性。
「張總，如果不做手機，我們永遠隻是在別人的土地上蓋房子，看上去很美，但地基不屬於我們。房東隨時可以漲租，甚至可以把我們趕出去。」
陸向陽看著老張，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其實對我來說，上市不是終點，它隻是一個加油站。
我的目標，是讓檸檬科技活下去，並且活得不可替代，這纔是終點。」
老張愣了一下，盯著陸向陽看了好幾秒，想再勸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既然選擇了這個年輕人，那還多說什麼呢！
最終，他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行吧，反正現在你是大股東，AB股在手，我們也攔不住你。既然上了你的船，那就陪你一起瘋一把！」
陸向陽笑了笑，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轉身帶著趙帆和陳俊傑、喬芷熙等人，繼續給其他投資人敬酒。
連老張這種資深投資人都不看好，可見這條路有多難走。
但陸向陽必須走，因為他知道未來的移動網際網路，入口纔是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