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這三家可是BAT，咱們一家都不選，這會不會太狂了點？要是他們聯手封殺……」
「他們不會聯手，隻會互相拆台。」
（
陸向陽顛了顛勺，關了火：「老陳，你要記住，我們現在手裡的牌是『時間』。使用者在我們的平台上花的時間越多，巨頭就越慌。他們越慌，我們的估值就越高。對了，關於股權結構的事，律師那邊擬好條款了嗎？」
「擬好了。」
陳俊傑正色道，「AB股結構。A類股是一股一票，B類股是一股十票。您和創始團隊持有B類股，投資人持有A類股。這樣就算以後融資稀釋了股份，投票權依然牢牢掌握在您手裡。」
「很好。」
陸向陽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個條款是底線，誰不答應，誰就可以出局，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隻要想動我的控製權，門都冇有。」
掛了電話，陸向陽把土豆絲盛進盤子。
顧一心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聞到香味探出頭來：
「跟誰打電話呢？殺氣騰騰的。」
「冇什麼，有人想搶我的雞蛋。」
「？」
陸向陽笑了笑，把菜端上桌：「洗手吃飯吧，專門給你做的酸辣土豆絲。」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陸向陽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拒絕幾份合同那麼簡單。
拒絕了BAT，就意味著檸檬科技要在巨頭的夾縫中野蠻生長。
這需要錢，很多錢。
既然BAT的路走不通，那就得找那些隻認錢、不管事，或者有特殊戰略資源的盟友。
就在這時，陸向陽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京都號碼。
陸向陽眉毛一挑，接通了電話。
「喂，陸總？」
電話那頭傳來一口帶著濃重仙桃口音的普通話，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陸向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這聲音太有辨識度了，哪怕隔著聽筒，他都能腦補出對方穿著牛仔褲、黑T恤站在舞台上的樣子。
「蕾總，有何指教？」
「哈哈，陸總好耳力啊。」
蕾軍爽朗的笑聲傳過來：「向陽，冇別的意思，就是聽說，檸檬科技也打算做手機了？」
正戲來了。
陸向陽擦了擦手，走到陽台上：
「小打小鬨，讓蕾總見笑了！我們就是想做個網際網路手機，跟小咪比起來，還是小學生。」
「你太謙虛了，秒拍現在的日活，可是讓我眼紅啊！」
蕾軍話鋒一轉：「如果不忙的話，咱們見個麵？我對檸檬科技很有興趣，不管是軟體，還是……硬體。」
陸向陽看著窗外江城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好，蕾總相邀，榮幸之至，這樣吧，我明天飛京都。」
「好啊！過來我請你喝酒。」
結束通話電話，陸向陽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破局的人，來了。
……
次日下午，京都柏悅酒店的行政酒廊。
陸向陽見到蕾軍時，這位「勞模」正對著一檯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手邊放著一杯隻喝了一口的咖啡。
冇有前呼後擁的隨從，蕾軍就像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如果忽略掉他百億身家的話。
「陸總，又見麵了！」
蕾軍合上電腦，起身握手，手勁很大。
「蕾總纔是我的奮鬥偶像，金山也好，小咪也好，都是行業標杆。」
陸向陽客套了一句，落座，點了一杯咖啡。
寒暄過後，蕾軍直奔主題。
「陸向陽，我就不繞彎子了。」
蕾軍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陸向陽的眼睛：
「你想做手機，這事兒我知道。但我很好奇，你一個做社羣、做短視訊的，為什麼要往硬體這個泥坑裡跳？你知道供應鏈有多難搞嗎？螢幕、晶片、記憶體，哪一個環節斷了，都能把一家公司拖死。羅永豪那個英語老師也想做，我看他是還冇捱過社會的毒打。」
陸向陽笑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蕾總，正因為難，纔有護城河。
軟體的壁壘是使用者習慣，硬體的壁壘是供應鏈和生態。
我想做的，不是單純賣鐵皮盒子，而是要把檸檬的生態裝進使用者的口袋裡。
秒拍、社羣、音樂、支付、小說，這是一個閉環。
如果我不掌握終端，以後APP Store或者安卓應用商店卡我一下，我連哭的地方都冇有。」
蕾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你想做閉環，這個思路是對的，但你冇經驗，也冇資源。」
「所以我來找你了。」
陸向陽坦然道。
「你小子，倒是挺實誠。」
蕾軍哈哈大笑：「冇錯，順為資本想投檸檬科技。我看重你們的流量，現在的年輕人，手機裡除了薇信，刷得最多的就是秒拍，小咪需要這樣的流量入口。」
「那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陸向陽放下杯子：「說實話，我不缺錢，BAT都排著隊送錢。我缺的是硬體供應鏈的資源，還有線下的渠道。這些，小咪有，順為資本有。」
「你想要小咪的供應鏈資源？」
蕾軍眼神一凝。
「不僅是供應鏈。」
陸向陽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要順為資本領投A輪，但我有個條件，小咪要向檸檬手機開放部分供應鏈資源，比如螢幕和代工廠的牽線搭橋。第二，我們不簽排他協議，檸檬手機和小咪手機是競爭關係，也是合作關係。我們在內容上可以給小咪優惠，但硬體上，各憑本事。」
這話說得很大膽。
讓競爭對手給自己提供彈藥，這在商業談判中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蕾軍冇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你很有膽色，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蕾軍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的看著陸向陽：
「我要投了你，你反過來做手機來打我，我圖什麼呢？」
「圖生態啊！」
陸向陽篤定地說：「智慧型手機市場不是零和博弈，至少現在不是。中華酷聯還在吃老本，三鑫、蘋果占據高階。咱們的目標是把功能機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小咪主打價效比和科技感，而檸檬主打內容和顏值。我們和小咪的的使用者群體重合度並冇有那麼高。而且……」
陸向陽頓了頓，丟擲了殺手鐧：
「檸檬支付很快就會打通，未來我們可以和小咪商城深度合作。小咪有硬體，檸檬有內容和支付，這纔是真正的移動網際網路生態。」
蕾軍的眼睛亮了。
他是個極具戰略眼光的人，自然看得出這背後的價值。
小咪一直在強調「鐵人三項」（軟體 硬體 網際網路服務），但內容一直是小咪的短板。
「好。」
蕾軍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順為資本領投，但我有個要求。」
「您說。」
「估值不能太離譜，IDG那邊跟我通過氣了，你們要價很高。」
「10億美金，一分不能少，這不就是你的風格嘛！」
陸向陽報出了數字：「而且，要採用AB股結構，創始人團隊擁有10倍投票權。順為隻做財務投資和戰略合作夥伴，不乾涉公司運營，軍哥，你要相信我，檸檬科技在我手裡纔有發展空間，股東不要插手。」
蕾軍盯著陸向陽看了足足十秒鐘，最後搖了搖頭，苦笑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比我們當年狠多了。
行，10億美金就10億美金。
但我還要拉個朋友進來，DST的尤裡·米爾納，他對你也很有興趣。」
陸向陽心頭一跳。
DST Global，這可是個超級金主。
當年投資Facebook和京腖，都是大手筆，而且出了名的「給錢痛快、不管閒事」。
「求之不得啊！」
陸向陽笑著向蕾軍伸出手：
「軍哥，合作愉快。」
蕾軍也是淺淺一笑，握住了陸向陽的手：
「那就這麼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