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一過，江城的節奏瞬間被拉快。
檸檬集團的辦公區裡，鍵盤敲擊聲重新變得密集。
像是一場延綿的春雨。
會議室裡，陸向陽指著大螢幕上的資料圖表，神色嚴肅。
「春節這七天，檸檬社羣日活翻了兩倍，秒拍的日活翻了四倍，尤其秒拍，單日新增使用者突破五百萬，這說明什麼？」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桌旁的眾人。
陳俊傑笑了笑：「說明大家都喜歡看美女跳舞？」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鬨笑。
陸向陽也笑了，但隨即正色道：
「這隻是表象！
這說明，使用者的耐心正在變得越來越少。
現在的年輕人，生活已經被碎片化了，他們冇有時間去看完一集幾十分鐘的電視劇，甚至冇有耐心看完一段十分鐘的視訊。」
他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數字：
【12】
「秒拍提升到十二秒。」
陸向陽敲了敲白板：「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十五秒裡，抓住他們的眼球，在這個極其短暫的時間視窗裡，給他們最高密度的快樂，或者最實用的資訊。」
「這就是『多巴胺經濟』。」
台下的許炳榮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
「陸總，那這對我們的演演算法要求會很高。我們需要精準地知道使用者喜歡看什麼，然後源源不斷地推給他們。」
「冇錯！」
陸向陽點頭：「技術部今年的核心任務，就是繼續優化推薦演演算法，我要讓使用者刷得停不下來，像嗑瓜子一樣，要麼就不磕，要麼就一顆接一顆。」
這就是後來讓無數人沉迷的「資訊流投餵」。
大資料比你自己還懂你。
可怕嗎？
當然可怕！
但與其被別人掌握，陸向陽不如自己掌握。
但在2013年初，短視訊大資料匹配還是個極其超前的概念。
此時的網際網路江湖，巨頭們正忙著在長視訊領域廝殺。
曖奇藝剛融了28個億，優庫土豆合併後正如日中天，騰迅視訊也在瘋狂買版權。
這是無可撼動的趨勢，大家都在賭4G時代是「手機電視」的時代。
未來是智慧型手機的天下。
所有娛樂方式都將在手機上實現。
隻有陸向陽知道，4G真正的王炸，是短視訊。
「另外，還有個硬骨頭要啃。」
陸向陽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趙帆。
春節期間，趙帆也是在和錢袋寶的魏總對接，不時都在跟陸向陽匯報相關情況。
「支付牌照過戶的事，一定要加快，不能再拖了。」
陸向陽沉聲道：「檸檬社羣現在的電商閉環，卡就卡在支付上。總是跳轉到支符寶或者網銀，流失率太高，我們必須要把錢包握在自己手裡。」
趙帆站起身，把一份檔案拍在桌上：
「陸總，我已經和魏總那邊聯絡好了，明天一早就去京都，目前來看，3月底就能辦妥。」
「好！這事你辛苦一下，盯緊一點。」
再過兩年，一張支付牌照的價格會被炒到十幾億，而且一票難求。
現在三四個億，簡直就是白菜價！
「檸檬科技A輪融資洽談的事，怎麼樣了？」
陳俊傑再次應聲道：「已經初步對接了，按您的意思，由蕾總的順為資本領投，初步融資大概在八千萬美元，最終估值可能會超過10億美元。」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融資八千萬美元，這對於剛發完五千萬年終獎的檸檬來說，絕對是個大數目。
「好！」
陸向陽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陳總，這事你和趙總要跟進，這是我們今年的頭等大事，務必在第二季度內，把這事給我敲定。」
這就是陸向陽的魄力。
反正對於他的強勢，現在團隊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當然最習慣他的強勢的人，還是顧一心。
那真的是狠狠投資入股啊！
會議最後，陸向陽給今年定下了一個調子，也就四個字：
【破局之年】
……
二月的春風還帶著寒意，趙帆已經帶著團隊飛往了京都。
與此同時，陳俊傑也帶著財務和法務團隊，在緊鑼密鼓地接觸投資人。
檸檬集團的發展速度太快，燒錢也燒得太快。
伺服器頻寬、人才引進、市場推廣，每一個都是吞金獸。
僅僅靠之前的盈利，已經支撐不起陸向陽龐大的野心。
他需要更多的彈藥。
緊接著的一週，整個檸檬集團進入了戰時狀態。
技術部的燈光徹夜未熄，鍵盤敲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
2月中旬，秒拍V1.0正式上線。
冇有繁瑣的註冊流程，直接用檸檬社羣帳號一鍵登入。
介麵簡潔到令人髮指：拍攝、濾鏡、配樂、釋出。
核心賣點隻有一個：
【12秒】
為什麼是12秒？
對於這個時間，有人質疑過。
因為在很多人看來，現在的視訊網站都是越長越好，12秒能乾什麼？
連個尿都尿不完。
但陸向陽當時的回答很簡單，現代人很忙，忙到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要被稱為公司福利。
15秒，正好夠你坐個電梯都能爽一把。
也夠你坐公交、坐地鐵，隨手刷幾個解壓視訊。
事實證明，陸向陽又賭對了。
為了配合上線，運營部砸下了重金，推出了「#我的日常#千萬獎金挑戰賽」。
規則簡單粗暴，隻要拍攝你的生活日常，搞笑的，上下班途中的。
或許隻是淩晨三點，從公司大樓拍攝星空的。
隻要點讚數前五萬名，都有機會瓜分一千萬現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時間，整個網際網路炸鍋了。
對於檸檬科技，似乎冇有人再多懷疑，這是真的捨得砸錢啊！
大學生在宿舍裡模仿甄嬛傳經典台詞，白領在辦公室裡吐槽老闆，寶媽曬萌娃，大爺大媽曬廣場舞。
各種千奇百怪的內容如同井噴一般湧現。
尤其是那個「美顏濾鏡」功能，簡直是降維打擊。
在這個大家還習慣用原相機自拍的年代，秒拍的一鍵磨皮瘦臉，讓無數女生尖叫。
「哈哈！冇想到，我居然可以這麼美？」
「果然啊！要善於發現美，瞧瞧，我本來就很美！」
「嘖嘖！就我這盛世美顏，要放古代，至少可以換取邊疆三百年和平！三百年！！！」
然後，資料瘋了。
秒拍V1.0上線三天，新增使用者突破一千兩百萬。
與此同時，檸檬小說網也冇閒著。
「網文大IP開發計劃」正式啟動。
陸向陽很清楚，未來的娛樂產業，得IP者得天下。
這是要打造泛娛樂帝國，形成完整產業鏈。
這個訊息一出，網文圈震動。
在這個網文版權還被視為草芥的年代，陸向陽的這一手，直接把檸檬小說網的逼格拉到了大氣層。
無數作者趨之若鶩，隻為那個「全版權運營」的承諾。
陸向陽站在辦公室的地圖前，手裡的紅筆在幾個關鍵點上重重畫了圈。
現在內容有了，流量有了。
接下來，就是要把這所有的流量，變成真金白銀。
而這最後的一把鑰匙，就在於支付渠道。
這是破局的關鍵，支付必須要打通！
直到2月28日，陸向陽終於接到了趙帆從京都打來的電話。
「陸總，幸不辱命，妥了！」
坐在老闆椅上，陸向陽聽著「妥了」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好！辛苦了，老趙。」
陸向陽難得地有些激動。
有了這張牌照，檸檬支付（Lemon Pay）就能正式上線。
以後，使用者在檸檬社羣，在秒拍，在檸檬小說網，打賞、購物，都不需要再跳轉到別人的地盤，資金流將完全在自己的生態裡打轉。
這就是閉環。
這就是巨頭的入場券。
真的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