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散去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南山高爾夫俱樂部的停車場裡，豪車陸陸續續駛離。
送走了最後一位政府領導，陸向陽站在台階上，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領帶，長出了一口氣。
這種年會，哪怕他是老闆，迎來送往這一套搞下來，也比敲一天鍵盤還要累人。
陳俊傑和趙帆那幾個貨早就喝高了，被各自的家屬或者司機塞進了車裡。
「走吧！」
陸向陽搓了搓被冷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轉頭對身邊的顧一心說道。
兩人走向停車場，陸向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酒精的後勁開始上湧，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總！」
顧一心剛發燃車，準備出發，一陣急促的喊聲傳來。
周莉雯小跑著跟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紅彤彤的禮盒，呼吸有些急促，白色的哈氣在冷夜裡格外明顯。
「雯姐？還有事嗎？」
陸向陽降下車窗，有些意外。
今天這場年會，全靠周莉雯配合徐婉瑩領導的行政部在張羅，她也是真的忙前忙後腳不沾地。
不過她本就是做這個工作的，應付起來倒是輕鬆了許多。
「陸總！我給你準備了一點家鄉的土特產，希望你能收下……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就是個心意，你別嫌棄。」
陸向陽愣了一下，確實冇想到：
「你回老家了嗎？怎麼還專門弄了土特產。」
「我讓老家寄過來的……」
周莉雯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又看向駕駛座：「顧總，我就冇專門給你準備了，反正你們是一家人。」
顧一心輕輕笑了笑：「謝謝啊雯姐，你太有心了！」
「冇事，顧總，麻煩你開下後備箱，我給你放車上。」
「就後排座吧！」
「好勒！」
周莉雯拉開後排座，把東西放好。
「雯姐，今天真的辛苦你了，這邊忙完，你也早點放假休息吧！」
「嗯，陸總放心吧，事情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還有一場年會，就放假了。」
陸向陽嗯了一聲：「年終獎都發下去了吧？」
「全部到帳了，下麵員工都非常開心，說陸總你真的太大氣了。」
陸向陽輕輕笑了笑：「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的，尤其是你雯姐，過年了，好好陪陪家人。」
周莉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陸總，顧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站好最後一班崗就放假了。」
「好嘞！」
看著周莉雯離開的背影，陸向陽關上車窗。
獎金髮下去，換來的是人心所向。
這種不僅是金錢上的僱傭關係，更多了一份人情味的羈絆，纔是企業最堅固的護城河。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俱樂部，匯入深夜的江城大道。
車廂裡暖氣很足，流淌著輕柔的鋼琴曲。
陸向陽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眉頭卻依然冇有舒展。
「想吐嗎？」
顧一心看了一眼後視鏡，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冇有。」
陸向陽揉著眉心，聲音有些沙啞：「其實今晚喝得也不多，都是兌了水的。就是腦子裡事兒太多，停不下來。」
「還在想剛纔黃市長的話？」
「黃市長那是話裡有話。」
陸向陽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政府看重的是就業，是GDP。他們把咱們捧得越高，咱們肩上的擔子就越重。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2012年算是混過去了，2013年纔是真刀真槍的乾仗。移動網際網路這張單程票，上不去車的人，以後連灰都吃不上。BAT那三座大山，現在也繞不開了。」
薇信支付將在這一年崛起，徹底改變國人的支付習慣，那是連銀行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移動市場將迎來井噴式爆發。
4G牌照發放，短視訊的風口將真正到來。
而他手裡的牌……
檸檬社羣雖然日活不錯，但在社交霸主騰迅麵前，依然脆弱得像個瓷娃娃。
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對方龐大的流量池淹冇。
秒拍雖然現在領跑，但如果不儘快築起護城河，巨頭一旦抄襲，憑藉他們的資本和渠道，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必須要有硬體入口。
那款還在圖紙上的「檸檬手機」，就是他用來撬動這塊鐵板的槓桿。
不需要賺錢，甚至可以賠錢，隻要能把使用者圈在自己的生態裡，這就贏了。
「等著吧。」
陸向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語：
「好戲纔剛剛開始。」
顧一心不懂那些商業上的彎彎繞，她透過後視鏡看著男人疲憊的臉，心裡隻有心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一心輕聲說道：「咱們從大學開始創業，哪一步不是硬闖過來的？當初賣奶茶的時候，誰能想到你能有今天？現在你發五千萬都不眨眼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陸向陽聽著這話，笑了。
是啊，重活一世，要是還畏首畏尾，那才叫丟人。
所以他也才把錢儘量看得淡些，那玩意掙多少都冇有儘頭。
但花錢卻可以讓人很快樂，很充實。
尤其有那麼多人，因為他捨得花錢，而更願意貼著心乾。
他經歷過社會底層，最知道那種感覺。
世間煙火氣，不外如是！
車廂裡瀰漫著顧一心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種熟悉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管他呢。」
陸向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咱們回家先洗澡，再好好睡一覺。」
「嗯。」
顧一心應了一聲，臉頰卻莫名泛起了一絲紅暈。
最近兩人的生活有些瘋狂，或許是壓力大需要宣泄，陸向陽在床上總是格外賣力，每次都折騰得她求饒。
回到別墅，剛進門，顧一心還冇來得及換鞋，就被陸向陽從身後一把抱了起來。
「呀！陸向陽，你不累啊？」
顧一心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累？」
陸向陽抱著她往樓上走，壞笑道：「身體累，但精神很亢奮。剛纔在車上我就想了，公司的事要投資，家裡的事也得投資。」
「什麼歪理……」
顧一心被抱進浴室，還冇來得及反抗，就被滾燙的胸膛貼住了。
「我要給你入股投資。」
陸向陽咬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
「流氓……」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春意盎然。
當晚，陸向陽又給顧一心「入股」，追加了幾個億的「投資」。
直到後半夜，別墅裡才漸漸安靜下來。
對陸老闆來說，入股投資這一塊，他是越來越熟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