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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緬族的秋陽將玉龍閣的青石板曬得發燙,諸葛能握著
"鑒玉天師"
金牌站在台階上,衣襬被穿堂風掀起,露出腰間泛著微光的祖傳玉佩。玉龍王癱坐在竹椅上,胸前衣襟被鮮血染紅,卻仍用陰鷙的目光盯著他,像條被踩中七寸的毒蛇。
"各位可知道,這玉龍王每年中秋的
'
月光玉
'
是怎麼來的?"
諸葛能突然揚起聲音,將金牌往石桌上一磕,清脆的響聲驚飛了簷角棲息的寒鴉,"他在院子裡設
'
北鬥困龍局
',拿活人血養玉脈!"
此話一出,圍觀人群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幾個曾高價收購
"月光玉"
的玉商麵麵相覷,手不自覺按上了腰間的錢袋。
玉龍王的手指深深掐進竹椅扶手,指節泛白:"小崽子,信口雌黃......"
話未說完便被諸葛能打斷:"昨夜我檢視井底玉脈,石壁上刻著
'
癸未年冬,取童男血祭石
'
的字樣,癸未年距今整好十三年,可不就是你開始售賣
'
月光玉
'
的年份?"
他忽然轉身,對著人群中某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笑道:"王老闆,您去年買的
'
月光鐲
',是不是每到陰雨天就泛出血紋?那是血沁未透,怨氣淤積啊。"
八字鬍男子正是王德福,此刻臉色煞白,突然撲通跪下:"求高人指點破解之法!"
周圍人見狀紛紛後退,看向玉龍王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恐懼與憎惡。諸葛能卻冇放過這個機會,踱步到玉龍王麵前,指尖輕點他顫抖的手腕:"您袖口的血色紋路,與襲擊我的黑衣人如出一轍,二十年前陷害我奶奶的,怕不是您口中的
'
那幫老東西
',而是您自已吧?"
玉龍王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狠戾取代:"就算我參與又如何?你奶奶手握
'
五蘊鑒玉術
'
卻不肯與我合作,霧露河玉脈能讓人長生不老,她卻要將秘密帶進棺材......"
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濺在諸葛能的青衫上,形成觸目驚心的斑點。
"原來真相在此!"
諸葛能突然拔劍出鞘,用劍尖挑起玉龍王的袖口,露出整條手臂上的血色刺青
——
正是第一集裡黑衣人首領的
"血玉蟒"
圖騰,"您左手無名指少了半截,是當年被我奶奶用斷玉刀所傷吧?江湖傳言玉龍王
'
斷指鑒玉
'
是為表決心,卻不知是斷指藏罪!"
圍觀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個玉商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確實有位鑒玉大師離奇失蹤,臨終前曾說
"血玉蟒現世"。玉龍王的身子重重砸在竹椅上,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仍盯著諸葛能腰間的玉佩:"你以為拿到金牌就能橫行無忌?霧露河礦脈的入口......"
"夠了!"
突然有人從人群中衝出,正是玉龍王座下大弟子陸少遊,腰間玉佩碎成兩半
——
剛纔他試圖用
"傳音入密"
阻止師父,卻被諸葛能的鑒玉奇術震碎了法器,"我師父敗在你手裡已是事實,但你如此折辱長輩,算什麼英雄?"
諸葛能轉身時恰好看見陸少遊袖口滑落的半幅圖紙,與金牌背麵的地圖邊緣花紋相同,心中頓時明瞭:"原來你們早就盯上了霧露河礦脈,玉龍王設局養玉脈、搞賭石,不過是為了湊集進入礦脈的
'
五方寶玉
'。"
他忽然冷笑,從懷中掏出在井底撿到的青銅符牌,"昨夜在井裡還發現了這個,上麵刻著
'
血玉蟒首,五玉開道
',說吧,還差哪塊寶玉?"
陸少遊臉色劇變,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原本存放
"離火玉"
的錦囊早已空了
——
不知何時被諸葛能動了手腳。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看!玉龍王嚥氣了!"
眾人回頭,隻見玉龍王瞪大眼睛倒在竹椅上,嘴角溢位黑血,顯然是服了毒。
"師父!"
陸少遊撲到屍體旁,突然抬頭盯著諸葛能,眼中佈滿血絲,"你敢毒殺我師父?"
周圍幾個玉龍王的親信立刻抽出兵器,將諸葛能團團圍住。諸葛能卻注意到玉龍王指尖捏著半粒黑色藥丸,蠟封上印著
"無常"
二字,正是西南巫蠱一脈的
"斷命蠱"——
分明是自殺滅口。
"各位且看,"
他舉起藥丸對著陽光,能看見裡麵封存著細小的蠱蟲,"這是
'
替死蠱
',中蠱者臨死前會將怨氣注入蠱蟲,追蹤仇人直至黃泉。"
此話一出,圍住他的親信們紛紛後退,臉上露出懼色
——
他們都知道西南蠱術的厲害,生怕被牽連。
就在這時,王德福突然從人群中走出,對著諸葛能一抱拳:"小諸葛,我等願尊你為新的鑒玉天師,但求你能護我們周全......"
話未說完,袖口突然甩出三道銀芒,直取諸葛能麵門!這招
"袖裡藏刀"
正是當年陷害他奶奶的殺手慣用手法,諸葛能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金牌劃過銀芒,竟將暗器生生削斷。
"王老闆,你袖口的血玉蟒刺青,比玉龍王的還深三分啊。"
諸葛能盯著對方瞬間煞白的臉,"二十年前,你是
'
血玉盟
'
的左使吧?我奶奶臨終前說,凶手袖口有血腥味,而你身上的龍涎香,正是用來掩蓋屍油浸泡暗器的臭味。"
王德福突然狂笑,撕開外袍,露出胸前猙獰的血玉蟒紋身:"不錯!當年你奶奶不肯交出礦脈地圖,我們隻好逼她
'
羽化登仙
',現在你拿到金牌又如何?冇有
'
五方寶玉
',你連礦脈入口都找不到!"
話音未落,數十名黑衣人從屋頂躍下,正是第一集裡的血玉盟死士,靴底花紋與玉龍閣地磚上的暗紋完全吻合
——
原來這裡早就是他們的據點。
諸葛能感到腰間玉佩劇烈震動,眼前突然浮現出奶奶臨終前的幻象:"孩子,五方寶玉對應五行,缺火則金熔,缺水則木枯......"
他突然福至心靈,將陸少遊懷中的
"離火玉"
與自已的帝王綠毛料同時丟擲,兩件寶玉在空中相撞,竟燃起青色火焰,將黑衣人手中的兵器瞬間熔燬。
"五行相生相剋,你們湊齊了
'
金木水火土
'
五玉,卻不知中央土玉早已破碎。"
諸葛能指著玉龍王手中的金牌,背麵裂痕正是中央土玉的形狀,"當年奶奶將中央土玉融入你的刺青,所以你纔會中
'
替死蠱
'——
她早就佈下局,等你們自投羅網。"
王德福驚恐地看著自已胸前的紋身開始滲血,那些血色紋路竟慢慢彙聚成破碎的玉片,正是中央土玉的殘片。黑衣人見首領受傷,頓時作鳥獸散,陸少遊趁機背起師父的屍體,朝著霧露河方向狂奔,卻被諸葛能甩出的玉佩碎片劃破腿彎,跪倒在地。
"告訴我,礦脈入口到底在哪?"
諸葛能按住陸少遊的肩膀,卻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低頭看去,隻見地上的血跡竟在青磚上畫出一個箭頭,指向玉龍閣的影壁。他突然想起奶奶曾說
"玉在人中,人在局中",伸手按向影壁上的石猴雕像,隻聽
"哢嗒"
一聲,石壁上浮現出一個玉製羅盤。
"需要五方寶玉才能啟動。"
陸少遊咳出鮮血,"但你隻有離火與木......"
話未說完便斷了氣。諸葛能看著手中的離火玉、木屬性的帝王綠,以及金牌代表的土,忽然想起在賭石場得到的
"太初玉"
正是陰陽雙屬性,可同時替代水火,加上腰間的祖傳玉佩
——
奶奶的
"五蘊鑒玉術"
玉佩,正好是金屬性。
影壁突然發出轟鳴,羅盤緩緩轉動,露出後麵的密道,陰冷的潮氣撲麵而來。但諸葛能冇有立刻進入,而是轉身麵對呆立的人群,舉起染血的金牌:"今日之後,我諸葛能隻鑒真玉,不設賭局。但有敢動霧露河玉脈者,無論血玉盟還是什麼人,我的斷玉刀下不留全屍!"
他的聲音在玉龍閣上空迴盪,驚起一群寒鴉。人群中,幾個戴著鬥笠的身影悄悄轉身,他們袖口的紋路既非血玉蟒,也非普通玉商
——
正是來自中原的
"玄門鑒玉宗",二十年前那場陰謀的另一個參與者。而在密道深處,燭火突然亮起,映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血字,正是奶奶當年被囚禁時刻下的礦脈手記,卻在最後一句寫著:"吾兒慎入,此處有去無回......"
暮色漸濃時,諸葛能站在密道入口,手中握著五方寶玉。他知道,當眾羞辱玉龍王隻是掀開了冰山一角,血玉盟的殘餘、玄門鑒玉宗的覬覦,還有礦脈深處未知的危險,都在等著他。腰間的玉佩突然變得冰涼,彷彿奶奶的手在輕輕推他
——
向前,是真相,也是陷阱;退後,是安穩,卻再無寧日。
最終,他跨進了密道,身後的影壁轟然閉合。玉商們散去時,誰也冇注意到王德福的屍體旁,那滴滲入青磚的血珠,正沿著刻痕彙聚成一個新的符號,與諸葛能玉佩上的紋路完美契合,像極了某種古老的召喚。而在霧露河上遊的斷崖上,一個蒙著麵的老者望著東方,手中的玉鏡裡映出諸葛能的身影,鏡麵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五玉歸位,血蟒再臨......"
這一夜,西南緬族的天空飄起了細雨,沖刷著玉龍閣前的血跡。諸葛能的青衫早已染血,卻在密道中越走越亮
——
前方,是泛著熒光的玉脈,是奶奶留下的手記,也是二十年前那場血案的起點。他不知道,自已即將麵對的,是長生不老的誘惑,還是萬劫不複的深淵,隻知道,從他在賭石場嶄露頭角的那天起,就再也冇有回頭路。而那些被他羞辱的人,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此刻正磨著刀刃,等著下一次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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