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官人再辱梅花韓
兩個迎客的門子看到虎背熊腰的武鬆走過來本來就心生膽怯,自己還沒動手,就被武鬆左右開弓抽在了臉上當陀螺玩。
“陽穀縣尉到,請老鴇花魁出來迎客。”
武鬆的聲音瞬間傳遍了五層高的樊樓,震得人耳朵發疼。
“哪兒來的破落戶,一個小小的縣尉也學人家通名而進。來呀,左右,給我叉出去。”
樓上一個衣著華貴的世家公子看了看西門慶直皺眉。
兩個小廝剛要上前 便看到武鬆眯了一下眼睛,頓時嚇得不敢上前。
“二郎。”西門慶在後麵叫了一聲。
那貴公子正要催促,一低頭便看到了武鬆那欲要擇人而噬的眼神,頓時打了個寒磣。
二樓上,文家、韓家、富家、司馬家的幾個子弟正聚在一起飲酒,聽到武鬆的通傳,也不由得嘲諷起來。
“俺們這些人在這候著都沒催,你一個小小的縣尉還敢讓花魁出來迎客?”
“哪個犄角旮旯來的官兒,別說一個縣尉,便你們知縣老爺親自來了,他也未必見得了花魁。”
另一個穿暗紫色錦袍的少年笑得前仰後合。
“這廝怕是把咱們樊樓當成他陽穀縣的窯子了,把花魁當窯姐兒了。”
幾個少年鬨堂大笑。
身後的舉子們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何粟皺著眉頭,低聲道:“景行,算了,樊樓不是我們能來的地方,換個地方吧。”
然而就在這時,樊樓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四十齣頭的婦人提著裙擺小跑著從二樓下來,頭上的金步搖晃得叮噹作響。這婦人便是樊樓的老鴇孫媽媽,在東京風月場裡滾了二十年的人精。
剛剛還在樓上排練青玉案,轉眼正主就到了。
她身後跟著一連串身材曼妙的歌姬舞姬,一個接一個的從二樓走了下來,頭上的珠翠碰撞的叮噹作響,脂粉綾羅晃花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舉子們哪見過這種場麵,有的甚至偷偷捂住了鼻子。
最後走下來的是一個懷抱琵琶的女子。
輕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極乾淨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流轉之間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矜持。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薄衫,外罩一件鵝黃色的半臂,腰間係著一根銀絲絛。通身上下不見珠翠,卻比滿樓的珠光寶氣都紮眼。
徐婆惜。
東京四大花魁之一。
東京城的花魁製度延續了百餘年。
李師師、趙元奴、徐婆惜、封宜奴,這四個名字代代相傳,如同詞牌名一般,每一代的花魁都會繼承前代的名號。
能承襲這四個名號的女子,無一不是才貌冠絕一時的人物。如今這一代的徐婆惜以琵琶著稱,據說自幼師從宮中樂師,一手琵琶彈得鬼神皆泣。
實際上花魁並不是每日都在樊樓,她們都是輪流在某個酒樓營業,或直接在家中營業,隻是今天剛好是徐婆惜在樊樓。
老鴇一路小跑到門前,還沒站定就朝西門慶福了一福。
“可是京東解元、陽穀縣尉、西門大官人到此?”
那聲音又尖又亮,半條街都聽得見。
說到這個名字,有不少人都回過神來,但也有人一臉疑惑。
京東解元。
西門慶。
寫青玉案的那個西門慶?
“正是。”西門慶笑嗬嗬的抱了抱拳,“帶著弟兄們來見見世麵。”
孫媽媽打量了一眼西門慶身後烏泱泱的舉子們,眼珠子轉了兩圈。
“大官人今日來可是要見哪位姑娘,我去安排。”
“還能見哪位?今天帶新科舉子們來見見世麵,說不定這一科的狀元公就在這裡了,你們可要好好招待。”西門慶說著便朝何粟一指。
“大官人哪裡的話,既然是您帶來的客人,我們自當好好招待,不知今天您看上了哪位姑娘。”
“既然花魁在,哪還輪得到別人?我西門慶從來隻用最好的,不必在乎花銷,反正我也不給錢。”
老鴇當即笑開了花:“大官人說的哪裡話,您能來我們樊樓,便是蓬蓽生輝。滿東京誰不知道大官人的詞,如今姑娘們天天唱您的青玉案。若能留下隻言片語,我們哪兒還好意思收銀子。”
詞人是什麼,是歡場姑娘們的衣食父母,尤其是像西門慶這種寫男歡女愛之詞的。
想當年柳三變屢試不第,一輩子不做官,不經商混的窮困潦倒,但仍舊在東京城裡的青樓裡住了一輩子。
從來沒有哪家青樓說不讓他住,管吃管喝還有一次性補貼。
便是後世,又有誰敢說自己在會所裡分幣不給,住了一輩子。該吃吃,該喝喝,該嫖嫖,分幣不給的。
西門慶可比柳永的境遇好太多了,本身就是山東豪富,又是新科解元,解元大概率是會登科的。
就算這一科不中,人家也是正兒八經的陽穀縣尉。
樓上那幾個世家子弟臉色各有不同。
文煌風剛剛出言嘲諷,這會兒更是坐不住:“你們還坐在這裡幹什麼,我等世家子弟難道要看一個陽穀縣尉在這耀武揚威嗎?”
“文兄莫要生氣,好不容易花魁出來了,咱們也能跟著沾光,難得看到徐婆惜的歌舞。”
富直名纔不管文煌風,直接扇子一合說到。
司馬滸則言:“這陽穀縣尉便是這幾天傳言在相州當場誹謗韓忠獻公的吧!”
說著他看向了韓家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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