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莫斯科雅羅斯拉夫爾車站停靠時，寧婉婉的臉幾乎貼在了車窗上。站台上金發碧眼的人群，哥特式的站台建築，還有那些穿著呢子大衣、手提皮箱的蘇聯人，都讓她眼睛發亮。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莫斯科，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老公！快看！那個大叔的鬍子能藏隻鴿子！"
葉深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拽住她衣領防止她竄出去："跟緊。"
許明川背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麵，操著生硬的俄語對檢票員說："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Мы...。。。我們是中國人！"
檢票員大媽被逗笑了，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Wele to Moscow."
三人剛出站，就被零下二十度的寒風糊了一臉。寧婉婉瞬間理解了葉深堅持讓她穿兩條秋褲的良苦用心——這風像刀子似的，颳得臉生疼。
"車來了。"葉深指向一輛緩緩停靠的伏爾加轎車。
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大的蘇聯男子走下來："葉？我是安德烈，你們學院的接待員。"
寧婉婉驚訝地發現安德烈中文相當流利。上車後，安德烈通過後視鏡打量他們："你們第一次來蘇聯？"
"是呀！"寧婉婉興奮地問，"你們這兒有什麽好吃的？"
安德烈大笑："明天帶你們吃紅菜湯！不過今晚......"他指了指後座上的紙袋，"先吃點麵包墊墊。"
許明川迫不及待地開啟紙袋，裏麵是幾個黑麵包和一瓶格瓦斯。寧婉婉咬了口麵包，差點硌掉牙："這......這是建築材料吧？"
葉深默默把自己的麵包泡進格瓦斯裏，遞給她："這樣吃。"
車子駛過紅場時，寧婉婉哇的一聲撲到窗邊。克裏姆林宮的紅牆在雪中巍然矗立，聖瓦西裏大教堂的彩色洋蔥頂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明天帶你來參觀。"葉深把她拉回座位，"現在先去宿舍。"
留學生宿舍是棟老式公寓樓，電梯小得隻能容下兩個人。安德烈幫他們把行李搬上四樓："男宿舍在左邊，女宿舍右邊。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你們。"
寧婉婉看著葉深和許明川走向左邊，突然慌了："等等！我和我老公......"
"按規定夫妻不能同住。"安德烈無奈地聳肩，"週末可以申請團聚房。"
寧婉婉如遭雷擊："什麽？！"
葉深走過來，往安德烈手裏塞了包中華煙："通融一下？"
安德烈眼睛一亮，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十點後查寢結束，你可以......"他做了個溜門撬鎖的手勢。
寧婉婉："......"
這蘇聯同誌很上道啊！
晚上十點剛過，寧婉婉就躡手躡腳地溜出女宿舍。葉深單手接住她，另一隻手反鎖房門："小點聲。"
話沒說完，寧婉婉已經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老公~這床也太窄了吧！"葉深無奈地看著像蠶寶寶一樣裹在被子裏的媳婦："要不你回去？"
"纔不要！"寧婉婉拍拍身邊的位置，"快來，我給你暖暖。"
葉深剛躺下，寧婉婉就八爪魚似的纏上來："老公，莫斯科的月亮好圓啊！"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在克裏姆林宮上空。葉深輕輕摟住她："嗯，和家裏的一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