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家屬院裏，寧婉婉正蹲在地上往藤條箱裏塞棉襖，葉深靠在門框上看她忙活。
"蘇聯那麽冷，得多帶點厚衣服..."她嘀咕著，突然從箱底抽出一條大紅色秋褲，"老公！你看我媽給你織的！"
葉深嘴角抽了抽："......不用帶這個。"
"必須帶！"寧婉婉把秋褲舉到他麵前比劃，"聽說列寧格勒冬天能凍掉耳朵！"
葉深無奈地接過秋褲，順手把她也摟進懷裏："有暖氣。"
寧婉婉趁機在他頸窩蹭了蹭："那也要帶著，萬一暖氣壞了呢？"她突然想起什麽，蹦起來跑到五鬥櫃前，"對了！我還準備了秘密武器！"
葉深看著她掏出來的十包榨菜、五瓶老幹媽和兩罐腐乳，扶額歎氣："......行李超重了。"
"那也不能餓著！"寧婉婉叉腰，"我可聽說蘇聯人天天吃土豆！"
正說著，門外傳來許明川的聲音："葉科長！您要的資料我送來了！"
寧婉婉開門，許明川抱著厚厚一摞書站在門口，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俄語速成教材！我連夜整理的！"
葉深接過書："謝謝。"
許明川撓撓頭，突然壓低聲音："對了......我聽說這次進脩名額本來隻有兩個......"
"嗯？"寧婉婉耳朵立刻豎起來。
"是趙局長卡著不放......"許明川神神秘秘地說，"結果您猜怎麽著？今早突然批下來了三個！"
寧婉婉和葉深對視一眼："第三個是誰？"
"我呀！"許明川興奮地原地蹦躂，"工業部特派的！說是要跟葉科長學習！"
寧婉婉："......"
葉深："......"
許明川完全沒察覺兩人的沉默，繼續滔滔不絕："我已經學會十句俄語了！Здравствыйте（您好）！Спасибо（謝謝）！......"
寧婉婉默默關上門，轉頭對葉深說："現在退票還來得及嗎？"
葉深捏了捏她的臉："將就吧。"
*
火車站人聲鼎沸，寧婉婉穿著新做的呢子大衣，脖子上還係著蘇念送的絲巾。
"到了就發電報！"寧母拉著她的手叮囑，"聽說蘇聯人洗澡都用涼水，你可別感冒了！"
蘇念默默遞過來一個小藥箱："常用藥都備齊了。"
陳默站在她身後，突然對葉深說："江楓托我帶話，莫斯科有他戰友，遇到麻煩可以聯係。"說著遞過一張紙條。
寧婉婉好奇地湊過去："蘇蘇，你跟江參謀......"
蘇念一個眼刀甩過來，寧婉婉立刻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
"嗚——"汽笛長鳴，列車即將啟動。
許明川早就躥上了車，從視窗探出半個身子揮手："葉科長！寧姐！快上來！"
寧婉婉突然鼻子一酸，轉身撲進葉深懷裏："老公......"
葉深輕輕拍著她的背："怕了？"
"才沒有！"她抬起頭，眼圈紅紅的，"我就是......就是......"
葉深低頭吻住她的唇，站台上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他在她耳邊低語，"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
寧婉婉破涕為笑："告訴你幹嘛？"
葉深眸色一暗："讓他見識見識中國功夫。"
列車緩緩啟動，寧婉婉趴在視窗拚命揮手，直到站台上的人影變成小黑點。轉身看見許明川正捧著本《俄語速成》念念有詞，而葉深已經鋪好床鋪，衝她招手。
"過來。"他拍拍身邊的空位，"教你認俄文字母。"
寧婉婉歡快地蹦過去，突然被中鋪掉下來的襪子砸中腦袋。
許明川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襪子自己會跑！"
寧婉婉："......"
這趟旅程，註定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