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醫務室裏,寧婉婉盯著葉深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找出一絲破綻。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葉深皺眉,語氣疏離:"寧同誌,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並不熟。"
寧婉婉眯起眼睛——不對勁!
如果是裝的,以葉深的性格,絕不會叫她"寧同誌"這麽生疏的稱呼,而是會似笑非笑地喊她"寧婉婉同誌"。
她突然伸手,一把扯開葉深的襯衫領口——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赫然在目。
"這道疤,"她指尖輕撫過傷疤,"是你替我擋周誌國的刀留下的,你說這是u0027愛的勳章u0027。"
葉深瞳孔微縮,猛地扣住她手腕:"你怎麽知道這道疤?"
"因為當時我就趴在你身上哭!"寧婉婉紅著眼睛吼,"血流了我一手,你還笑著說u0027死不了,別浪費眼淚u0027!"
醫務室瞬間安靜。
葉深鬆開手,眉頭緊鎖:"......我確實不記得。"
寧婉婉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從醫藥櫃裏翻出一瓶碘伏和紗布:"躺下,換藥。"
"醫務員呢?"
"我就是。"寧婉婉麵不改色地撒謊,"廠裏特聘的護理員,專門照顧你。"
葉深將信將疑地躺下,看著她熟練地拆開繃帶。傷口在腹部,縫了七針,紗布上還滲著血。
"疼不疼?"寧婉婉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葉深怔了怔:"......還行。"
"騙人。"寧婉婉輕輕吹了吹傷口,"你最怕疼了,上次腳趾撞到桌角都嗷嗷叫。"
葉深:"......"
他有這麽嬌氣?
家屬院裏,寧婉婉蹲在煤爐前熬骨頭湯。劉麗嗑著瓜子路過,故意提高嗓門:
"聽說葉科長連自己媳婦都不認了?該不會是外麵有人了吧?"
寧婉婉頭也不抬:"劉姐,你假發歪了。"
劉麗"啊"地一聲捂住腦袋,發現被騙後氣得直跺腳:"寧婉婉!你別得意!葉深現在可不記得你!"
"那又怎樣?"寧婉婉慢悠悠攪動湯勺,"重新認識唄,反正他第一次見我就喜歡我。"
"呸!不要臉!"
寧婉婉突然站起身,舉著湯勺逼近:"劉麗,你知道為什麽葉深看不上你嗎?"
劉麗下意識後退:"為、為什麽?"
"因為你——"寧婉婉粲然一笑,"沒我漂亮呀~"
劉麗氣得扭頭就走。哼,菜就多練!
寧婉婉哼著歌回到煤爐前,突然發現葉深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網兜蘋果。
"老......葉科長?"她差點咬到舌頭。
葉深把蘋果放在桌上:"陳隊長說......"他頓了頓,"你愛吃。"
寧婉婉鼻子一酸——這混蛋失憶了還記著她愛吃蘋果!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湊近:"葉深,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沒有。"葉深別過臉,"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覺得,"他聲音很低,"你哭起來的樣子很熟悉。"
寧婉婉心髒漏跳一拍,正要乘勝追擊,廠裏的大喇叭突然響起:
"全體職工注意!今晚七點禮堂放電影《少林寺》!"
禮堂裏人聲鼎沸。寧婉婉硬拉著葉深坐在第一排,美其名曰"方便護理"。
電影放到一半,李連傑正耍著醉拳,寧婉婉突然"哎喲"一聲。
"怎麽了?"葉深皺眉。
"腳崴了......"寧婉婉可憐巴巴地眨眼,"能借你膝蓋靠靠嗎?"
葉深還沒回答,她已經自顧自地把腿搭了上去,還故意晃了晃腳:"疼......"
葉深歎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哪裏?"
"這裏......哎對,再往上點......"寧婉婉得寸進尺地指揮,心裏樂開了花。
突然,螢幕上的李連傑一個掃堂腿,觀眾們驚撥出聲。寧婉婉趁機往葉深肩上靠:"好嚇人......"
葉深身體僵了僵,卻沒推開她。
黑暗中,寧婉婉偷偷笑了——首戰告捷!
【小劇場】
寧婉婉:"醫生,他這失憶怎麽治?"
醫生:"多接觸熟悉的事物,比如......"
寧婉婉當晚就把人堵在床上:"來,接觸一下你最熟悉的媳婦兒!"
葉深:"......這是治療還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