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奶油話梅糖怎麽賣?"葉深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寧婉婉一愣。奶油話梅糖......是她昨天隨口提過想吃的零食。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看著葉深又去了服裝櫃台,買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正是她剛纔多看了兩眼的那款。
"同誌,這個款式有更大號嗎?我愛人......"葉深比劃了一下寧婉婉的身高。
寧婉婉鼻子突然有點酸。這個混蛋,明明知道她隨時會離開,還......
她轉身離開百貨公司,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蕩。外灘的風帶著黃浦江特有的腥味,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寧婉婉趴在欄杆上,看著渾濁的江水,突然有點迷茫。
真的要回去嗎?回到那個沒有葉深的2025年?
"小姑娘,拍照嗎?"一個挎著海鷗相機的老師傅湊過來,"一張五毛,立等可取。"
寧婉婉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麽:"師傅,知道哪裏有賣舊玉器的嗎?"
"玉器?"老師傅想了想,"廣東路那邊有個地下市場,不過......"他壓低聲音,"要外匯券的。"
寧婉婉眼睛一亮。她包裏可藏著葉深給她的十元外匯券,原本是讓她買進口雪花膏的!
廣東路比想象中熱鬧,狹窄的巷子裏擠滿了各種攤位。寧婉婉在一個賣舊貨的攤位前停下,眼睛掃過各種銅錢、瓷器和......一支玉簪!
"這個多少錢?"她聲音發顫。
攤主是個精瘦的老頭,眯著眼打量她:"小姑娘識貨啊,唐代的,八十外匯券。"
寧婉婉咬了咬唇:"十塊行嗎?我就這麽多......"
"十塊?"老頭嗤笑,"這可是能穿越時空的寶貝!"
寧婉婉渾身一震:"你......你知道?"
"傳說罷了。"老頭擺擺手,"最少五十。"
正當寧婉婉猶豫要不要回去找葉深"借"錢時,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後背一涼,緩緩回頭——
葉深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拎著百貨公司的購物袋。
"老、老公!"寧婉婉戲精上身,"好巧啊!我正想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葉深看了眼玉簪,又看了眼她鼓鼓的帆布包,突然笑了:"寧婉婉,你逃跑都不看黃曆嗎?"
"啊?"
葉深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今天派出所查暫住證,全上海的外來人口都要登記。"
寧婉婉:"......"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寧婉婉偷瞄葉深的背影,心裏七上八下。奇怪的是,他居然沒發火,甚至......心情還不錯?
"喂。"她忍不住問,"你不生氣?"
葉深頭也不回:"生氣有用嗎?"
"那......你就不怕我真跑了?"
葉深突然轉身,從購物袋裏掏出那包奶油話梅糖:"吃嗎?"
寧婉婉鼻子一酸,搶過糖紙剝開就塞進嘴裏。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突然就哭了。
"嗚......葉深你個王八蛋......幹嘛對我這麽好......"
葉深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因為你是我的寧婉婉。"
"我纔不是!"寧婉婉抽抽搭搭地說,"我是2025年的寧婉婉!"
"嗯。"葉深把新買的連衣裙遞給她,"不管是哪個寧婉婉,吃話梅糖都會哭鼻子。"
寧婉婉破涕為笑,狠狠捶了他一拳:"混蛋!"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寧婉婉看著地上那個手牽手的剪影,突然覺得,或許......留下來也不錯?
當然,這個念頭隻持續到她回到宿舍,發現葉深用她的逃跑基金買了把新鎖,把窗戶和門都加固了為止。
"葉深!"她氣得跳腳,"你這是非法拘禁!"
葉深慢條斯理地翻著書:"夫妻情趣。"
寧婉婉:"......"
夜深了,寧婉婉躺在靠牆的那側,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她悄悄轉過身,借著月光打量葉深的睡顏。這個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反派,此刻安靜得像個大男孩。
她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喂,如果我答應不跑,你能不能把窗戶的鎖拆了?"
葉深突然睜開眼:"不能。"
"你裝睡!"
"嗯。"葉深把她往懷裏帶了帶,"睡吧,明天帶你去吃真正的南翔小籠。"
寧婉婉在他胸口蹭了個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再跑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