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寧婉婉手中的搪瓷缸掉在地上,茶水濺濕了褲腳。周誌國要寧家償命?那個陰險的老狐狸逃了?
"具體什麽情況?"葉深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方纔做飯時的溫和蕩然無存。
陳隊長摘下警帽擦了擦汗:"上午押送去檢察院的路上,一輛卡車故意撞上警車,趁亂把人劫走了。"
"有人接應,計劃周密。"葉深眯起眼睛,"查過周誌國的社會關係了嗎?"
"正在排查。"陳隊長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寧婉婉,"周誌國在審訊室說過......要寧副廠長血債血償。"
寧婉婉手指掐進掌心。原書中周誌國隻是個背景板反派,怎麽到她這兒就成亡命之徒了?蝴蝶效應也太離譜了!
"我爸呢?"她急聲問。
"寧叔今天去省裏開會了。"葉深轉向陳隊長,"派人去省城接應了嗎?"
"已經安排了。"陳隊長點頭,"葉科長,你們最好也換個地方住......"
"不用。"葉深斬釘截鐵,"我們就在這兒等他。"
送走陳隊長,寧婉婉立刻衝向電話機,手指顫抖地撥通了省機械廳的號碼。等待接通的十幾秒裏,她腦子裏閃過無數可怕畫麵。
"省機械廳辦公室。"一個女聲響起。
"我找寧衛國副廠長,有急事!"
"寧副廠長正在開會,您是......?"
"他女兒。"寧婉婉咬著嘴唇,"麻煩轉告他,周誌國跑了,讓他千萬小心!"
掛掉電話,寧婉婉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葉深站在窗邊,撩起窗簾一角觀察外麵,側臉線條緊繃。
"你覺得周誌國真會來報複?"她小聲問。
"百分之百。"葉深放下窗簾,"他貪汙的證據是我們找的,賬本是你發現的,寧叔又是主審......"
寧婉婉突然想起什麽:"等等,周誌國為什麽說我爸是u0027主審u0027?他不是廠領導嗎?"
葉深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寧叔這次是紀委調查組成員。"
"什麽?"寧婉婉瞪大眼睛,"我爸什麽時候進紀委了?書裏根本沒這段!"
"書?"葉深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寧婉婉心裏"咯噔"一下,急中生智:"我是說......秘書處的檔案上沒寫啊!"
葉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他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輸入密碼開啟——裏麵赫然是一把黑黝黝的手槍!
"你......你哪來的槍?"寧婉婉聲音都變調了。
"合法持槍。"葉深熟練地檢查彈匣,"技術科有時需要押送機密圖紙。"
寧婉婉嚥了口唾沫。書中可沒提葉深會用槍!這個反派到底還有多少隱藏技能?
"聽著。"葉深把槍別在後腰,用襯衫下擺蓋住,"周誌國最恨的是我,不是你。如果真有危險,你先跑。"
寧婉婉心頭一顫。這算什麽?臨終托付?
"少來這套。"她強作鎮定,"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呃,一起飛?"
葉深嘴角微揚:"是u0027各自飛u0027。"
"我偏要一起飛!"寧婉婉嘴硬道,心裏卻打定主意——真到危險時刻,她得想辦法引開周誌國。畢竟葉深要是出事,這書就沒反派了......等等,她在擔心這個紙片人?
傍晚時分,寧父打來電話,說省公安廳已派人保護他,明天才能回來。寧婉婉剛鬆了口氣,廠裏的廣播突然刺啦作響,接著傳來緊急通知:
"請寧衛國副廠長立即到廠長辦公室......請寧衛國副廠長立即到廠長辦公室..."
寧婉婉和葉深對視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陷阱。"葉深抓起外套,"廣播室在一樓,很容易控製。"
"我去看看。"寧婉婉起身就往外衝。
葉深一把拽住她:"找死?"
"周誌國要找的是我爸,又不是我。"寧婉婉掙開他的手,"我假裝去傳話,探探虛實。"
葉深眉頭緊鎖,最終點頭:"我暗中跟著,有情況就撤。"
機械廠辦公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寧婉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廣播室的門——
"劉麗?"
劉麗獨自坐在操作檯前,眼睛紅腫,像是哭過。見寧婉婉進來,她慌亂地站起身:"怎麽是你?"
"我爸不在廠裏。"寧婉婉警惕地環顧四周,"你廣播找他幹什麽?"
"我......我......"劉麗絞著手指,突然壓低聲音,"快走!周書記的人在我家,他們逼我......"
話音未落,廣播室的門被猛地踹開。三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為首的刀疤臉一把揪住劉麗的頭發:"賤人,敢報信?"
寧婉婉轉身要跑,卻被另外兩人攔住。刀疤臉掏出一把彈簧刀抵在劉麗脖子上:"帶句話給你爹,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倉庫見。敢報警,就等著收屍吧!"
"誰的屍?"寧婉婉強作鎮定,"劉麗的?"
刀疤臉獰笑:"你的。"
寧婉婉心跳如鼓,卻突然笑了:"大哥,你電視劇看多了吧?綁架勒索是重罪,最少判十年。"
"少廢話!"刀疤臉把刀尖轉向她,"周書記說了,寧衛國不來,就拿他閨女開刀!"
寧婉婉瞅準時機,抓起桌上的鐵質茶杯狠狠砸向操作檯。"砰"的一聲巨響,廣播裝置火花四濺,整個廠區的喇叭發出刺耳的嘯叫。
刀疤臉被嚇了一跳,寧婉婉趁機一腳踹向他褲襠,同時高喊:"葉深!"
玻璃窗應聲而碎,葉深如獵豹般躍入,一拳撂倒最近的歹徒。刀疤臉見狀,揮刀向寧婉婉刺來——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裏震耳欲聾。刀疤臉慘叫著捂住流血的手腕,彈簧刀當啷落地。葉深持槍而立,眼神冷得駭人:"下一個誰來?"
剩下兩個歹徒僵在原地。廠區已經響起嘈雜的人聲和哨聲,很快有人會趕來。
"滾。"葉深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三人狼狽逃竄,葉深也沒阻攔,隻是迅速檢查寧婉婉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寧婉婉轉向瑟瑟發抖的劉麗,"周誌國在你家?"
劉麗哭著搖頭:"在、在老倉庫......他們抓了我弟弟......"
葉深立刻掏出對講機:"陳隊長,目標在老倉庫,重複,老倉庫。"
對講機那頭傳來刺啦的電流聲:"收到!已經派人封鎖廠區!"
寧婉婉扶起劉麗:"走,先去保衛科。"
夜色漸深,機械廠燈火通明。公安幹警和保衛科的人把老倉庫圍得水泄不通,卻遲遲不敢強攻——周誌國挾持了劉麗十歲的弟弟做人質。
"這老狐狸。"陳隊長咬牙切齒,"知道我們不敢傷孩子。"
寧婉婉和葉深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倉庫唯一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突然,寧婉婉眯起眼睛:"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