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頭好痛。"
寧婉婉揉著太陽穴睜開眼睛,入目是刷著綠漆的天花板和一盞搖晃的白熾燈。她猛地坐起身,木床發出"吱呀"一聲響。
這不是她的公寓。
牆上掛著的1980年掛曆、老式梳妝台、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杯,還有身上土得掉渣的碎花睡衣,無一不在告訴她——她穿越了。
"婉婉,起床沒?今天葉深要來家裏吃飯,你趕緊打扮打扮!"門外傳來中年婦女的喊聲,伴隨著鍋鏟碰撞的聲響。
寧婉婉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大段陌生記憶湧入腦海。
她,寧婉婉,25歲,江城機械廠副廠長寧衛國的獨女,高中畢業後在廠辦當文書。而今天要來吃飯的葉深,是機械廠技術科科長,也是她——未婚夫?!
"開什麽玩笑!"寧婉婉脫口而出。
隨著記憶逐漸清晰,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這不就是她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八零年代大廠長》裏的人物嗎?書中葉深是個童年淒慘、後期黑化的大反派,而寧婉婉這個同名角色,是他的短命未婚妻,在故事開始前就病死了!
"我穿成了反派的未婚妻?還是早死的那種?"寧婉婉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
她跳下床,翻箱倒櫃找出一隻帆布包,開始往裏麵塞衣服和現金。開什麽玩笑,嫁給那個冷血反派?書中可是描寫他後來把商業對手整得家破人亡!
梳妝台抽屜裏有一本存摺和幾十塊錢,寧婉婉統統掃進包裏。鏡中的女孩杏眼櫻唇,麵板白皙,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倒是副好相貌。
"婉婉,你磨蹭什麽呢?"門被推開,一個係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走進來,"哎喲,你這是幹什麽?"
"媽,我......我收拾下衣服。"寧婉婉強作鎮定。
寧母狐疑地看著敞開的行李箱,"葉深十點就到,你先換衣服。這條布拉吉是你爸托人從上海帶的,今天第一次穿。"
寧婉婉接過那條藍底白點的連衣裙,心裏盤算著逃跑路線。江城是北方工業城市,離北京不遠,她得先坐火車去南方。
"我、我想先去趟百貨商店,買點東西。"她擠出一個笑容。
"這時候還買什麽?"寧母皺眉。
"給葉深他媽買見麵禮啊。"寧婉婉信口胡謅,"第一次正式見麵,總不能空著手。"
寧母表情鬆動,"也是,那你快點。"
半小時後,寧婉婉穿著連衣裙,拎著小皮包出了門。一離開家屬院,她立刻拐向公交站,跳上開往火車站的3路汽車。
車廂裏擠滿了穿工裝的男女,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和機油味。寧婉婉緊攥著包帶,心跳如鼓。她必須在葉深發現前離開江城。
火車站灰撲撲的,牆上刷著"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的標語。售票視窗前排著長隊,寧婉婉焦急地跺著腳。
"去哪的?"輪到她了,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問。
"廣州,最快的一班。"
"硬座48塊5,下午1點20發車。"
寧婉婉遞過錢,拿到一張薄薄的車票。還有兩個小時,她決定在候車室角落低調等待。
剛坐下不久,候車室門口突然騷動起來。幾個穿藍色製服的男子大步走入,為首的高個男人劍眉星目,氣場淩厲,候車室瞬間安靜了幾分。
寧婉婉的血液凝固了——葉深!書裏描寫過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她縮著脖子往人群裏躲,卻見葉深徑直朝她走來。
"寧婉婉同誌。"他的聲音低沉冷冽,"你這是要去哪?"
寧婉婉抬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她急中生智,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葉深!你怎麽在這兒?我正想去廣州給阿姨買條真絲圍巾做見麵禮呢!"
葉深眯起眼,顯然不信。
寧婉婉戲精上身,抓住他的袖子:"我們那邊結婚,新媳婦都得給婆婆準備體麵禮物。我想著廣州東西好,就......"她垂下眼睫,做出羞澀狀,"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周圍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葉深表情微僵。寧婉婉乘勝追擊,從包裏掏出一張紙:"你看,我都列好清單了,還要買大紅喜字暖瓶、鴛鴦枕巾......"
葉深掃了眼那張隨手抓來的廢紙,嘴角抽了抽。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呼吸噴在她頸側:"寧婉婉,你爸知道你跑火車站u0027買圍巾u0027嗎?"
寧婉婉耳根發燙,卻強撐著無辜表情:"我留了字條的呀。"
葉深冷笑一聲,直起身:"送你回家。"
兩個保衛科的人上前拎起她的行李。寧婉婉知道逃不掉了,索性挽住葉深的手臂,嬌聲道:"那改天你陪我去買好不好?結婚一輩子就一次,我想什麽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的。"
葉深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沒甩開她的手。寧婉婉心中暗喜——這反派似乎不吃撒嬌這套,但也不好當眾給未婚妻難堪。
走出火車站,陽光下她才發現葉深比書中描寫的還要英俊。輪廓分明的側臉,挺拔如鬆的身姿,難怪書中那麽多女性角色為他癡狂。
可惜是個心理扭曲的反派。寧婉婉在心裏歎氣,盤算著下一個逃跑計劃。
葉深開啟一輛老式吉普的車門:"上車。"
寧婉婉眨眨眼:"你會開車?好厲害!"八十年代會開車可是稀罕技能。
葉深沒接話,隻是冷冷瞥了她一眼。寧婉婉識相地閉上嘴,心裏卻記下了這個資訊——看來書中對葉深"精通機械"的設定是真的。
吉普車駛離火車站,寧婉婉望著窗外掠過的灰撲撲的建築和自行車流,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既然硬逃不行,或許可以先假意順從,等摸清葉深的底細再找機會?
她偷瞄一眼專注開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演戲嘛,她最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