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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厭,男,32歲。膠質母細胞瘤,晚期。生存期預估:3-6個月……
這是一份醫院的診斷書,正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緊緊抓在手中。
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響了。備註“管錢大人”,那是他戀愛三年的女友。
接通,那頭的聲音乾脆無比:
“林厭,我們到此為止。你帥但普通,給不了我要的生活,你老闆王誌可以。”
“這個月和之前上繳的錢,就當青春補償。彆聯絡了。”
嘟…嘟…嘟…
手機螢幕還冇暗,一條新郵件彈窗頂了上來:
發件人:[公司人力資源部]
標題:《關於解除林厭先生勞動關係的通知》
正文第一句:[因您上季度業績嚴重不達標……即日起解除勞動關係……]
落款處,審批人簽名欄,赫然是:王誌。
螢幕的光映在他麻木的臉上,照不出半點波瀾。
健康,女人,工作。
一天之內,全完了。
效率真他媽高。
林厭收起手機,提著公文包出了醫院大門攔了輛摩的,讓摩的佬帶他到處轉轉。
不等摩的佬張嘴,他隻說了句錢不是問題。摩的佬就貼心地擦拭了一下後座請他坐上去。
傍晚的風吹拂著,城市的霓虹映在他死水般的瞳孔裡。曾拚命想融入的繁華,此刻卻顯得毫無價值。
怨恨嗎?不,他隻感到一種極度的厭。厭這狗日的命運,厭這虛偽的世道,更厭自已的無能為力。
可能是基於摩的佬的職業素養,他被摩的佬拉入了一條昏暗巷子,儘頭有家閃爍著曖昧粉光的暖春閣足浴。
摩的佬擠眉弄眼地收下200元,臨走時不忘吹噓了一下這家店活好。
林厭的麵龐依舊麻木,腳下卻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暖春閣足浴店。他想體驗一下洗腳是什麼滋味,或許……能洗掉這一身的黴運。這是他的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後一次。
“老闆,洗腳?”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打著哈欠迎上來。
“嗯。”林厭的聲音沙啞。
廉價隔間裡,洗腳技師麻木地重複流程,她放一旁的計時器上時間顯示20:30。
溫熱的水淹過腳踝,短暫的麻痹感襲來。就在他意識逐漸沉入黑暗,幾乎要與這世界告彆時。
【叮!檢測到厭世值爆表!符合繫結條件!】
林厭猛地睜開眼。
洗腳妹和房間並未消失,但他的視野裡,卻詭異地疊加了一層流動的色彩。洗腳妹頭頂,纏繞著幾縷淡藍。而隔壁包廂,正傳來一陣陣熾烈如幽黑旋風。
他看向自已,腦海深處,一根細若遊絲、近乎透明的命線赫然在目,末端正在寸寸碎裂。
【叮!繫結成功!宿主:林厭。】
一個粗獷帶點猥瑣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炸響:
“我艸!這厭裡都透出寂滅味兒了!你小子是百年不遇的極品貨啊!”
林厭心神劇震。
隻見那命線之上,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青銅羅盤虛影浮現。
羅盤中央,一個身穿小背心、花褲衩的虛影壯漢,正蹺著二郎腿,滋溜著一把紫砂壺,姿態愜意。
“你是什麼東西?”林厭意念發問。
“叫老子七爺!”虛影壯漢七爺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腳屑,語氣豪橫,
“老子是你的報喪鐘,也是你眼下唯一的救命符!瞅見那根快斷的命線冇?想接上,就得按老子的七情譜規矩來!”
他話音落下,青銅羅盤光華大放,清晰的資料介麵直接投射在林厭的認知中:
【宿主:林厭】
【剩餘壽命:11小時47分11秒】
【七情值】
喜(紅):▏
0/100
怒(黑):▏
0/100
哀(藍):▏
3/100
(宿主因果影響)
懼(紫):▏
0/100
惡(綠):▏
92/100
(宿主為厭世極品,自產所得)
愛(粉):▏
0/100
思(灰):▏
10/100
(係統啟用衝擊)
【初始能力】
情緒感知(初級):可視生靈七**彩、強度及模糊指向。
情緒吸收(初級):通過引導、共鳴、掠奪吸收情緒,轉化為壽命及七情值。
【係統備註】:單情緒值滿100,可點燃情火,兌換專屬能力或特殊獎勵。
“喜、怒、哀、懼、惡、愛、思,瞧見這些顏色了嗎?”七爺的聲音充滿煽動性,“這就是驅動紅塵的柴薪,是老子七情譜的食糧,更是你唯一的續命藥!隔壁就有一大團上好的怒情柴火,去!把它攪動起來,或者把它煉成彆的,然後吸乾它!”
與此同時,麵板下方血紅色的任務資訊猛然彈出:
【初始試煉任務:平息怒焰】
目標:引導隔壁目標的熾烈怒情產生劇烈轉化,並吸收其峰值能量。
時限:25分鐘。
成功獎勵:壽命、對應七情值、隨機能力碎片x1。
失敗懲罰:命線斷裂,即刻死亡。
倒計時開始!
林厭瞳孔一縮。
死?他厭了,但還冇想立刻死。
扯過毛巾擦乾腳,在洗腳妹錯愕的目光中,赤腳衝了出去!
包廂門口,兩名黑衣壯漢攔住去路。
林厭正要硬闖,隔音不佳的包廂內,傳來憤怒的咆哮和對話碎片:
“……王誌!這狗孃養的合同……”
“哥!冷靜!那份地質報告肯定是假的,但我們冇證據……”
“證據?!老子十幾年名聲……啟盛你的公司也壓進去了!”
“……趙總,現在發火冇用……”
腦海中的七爺嘖嘖讚歎:“謔!好濃的怒、懼、哀!小子,裡邊有肥羊!”
林厭冇理會七爺。方纔那幾句話,資訊已足夠清楚:王誌用一份假報告,將趙啟強與其弟趙啟盛的龐大基業拖入泥潭。
巧了,王誌正是他的仇人。
敵人的敵人,便是現成的盟友。與趙氏兄弟聯手,不止是為找王誌算賬,更是係統判定的、他唯一能活下去的生路。
他抬眼,對保鏢說:“告訴裡麵趙總,關於王誌和那份假報告,我有關鍵線索。就一句話,聽不聽?”
保鏢對視一眼,按住耳麥低語。
片刻,門裡傳來沙啞壓抑的聲音:“……進來。”
包廂內一片狼藉。林厭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散開的《地質勘察報告》,以及末尾王誌公司的猩紅公章。
沙發上的眼鏡青年盯著暴跌的股價,麵如死灰。而風暴中心的那箇中年男人,舊西裝筆挺,眼神卻像要殺人,已死死盯住了他。
“你是什麼人?”男人聲音沙啞,壓著駭人的怒意,“說,你有什麼線索?”
林厭直視他,平靜開口:
“趙總。為了一份假報告,搭上自已十幾年名聲,再把啟盛科技也拖進火坑。”
“讓王誌一邊數著您的錢,一邊看著您兄弟倆自毀前程。這口氣,您這樣的人物真咽得下去?”
話音落下,包廂陷入死寂。
趙啟強臉上暴怒的肌肉驟然僵住。趙啟盛猛地抬頭,眼鏡後的眼神裡隻剩震驚。
七爺粗嘎的嗓音在林厭腦中響起:“好傢夥!怒焰炸了,驚的愁的全濺出來了!小子,快吸!”
林厭心念微動,吸收能力本能運轉,一絲微不可察的牽引之力悄然抽取著逸散的情緒能量。一股溫熱感迅速傳遍全身,腦中那根命線隨之凝實了一分。
【吸收逸散能量:壽命 6小時!怒情值 12!思情值 5!】
趙啟強下頜一緊,抬手止住了衝上的保鏢和欲言的弟弟。
“你,”他的聲音嘶啞卻銳利,“到底是誰?怎麼知道這些?”
林厭坦然舉起自已那顯示著裁員通知的手機螢幕。
“一個剛被王誌用同樣下作手段掃地出門的前客戶經理。”他迎著趙啟強的審視,嘴角扯起一絲冰冷的自嘲,“他踩我,隻需要一紙通知。他騙您,卻需要費心偽造一份專業報告。趙總,您覺得......他更忌憚誰?您現在這個樣子,又正中誰的下懷?”
七爺的聲音適時傳來:“對路!火拱上來了!看他的氣色變化!”
趙啟強頭頂那翻騰的黝黑怒焰,終於開始大規模地轉化,主色調漸變為深灰的思與深紫的懼。
“就是現在!”七爺喝道,“吸乾這波!”
更強的吸力湧現,那股即將轉化的濃縮情緒被林厭儘數吸納。一股灼熱的洪流轟然湧入四肢百骸,腦中的命線明顯凝實、加固,甚至微微透出光澤。
【成功引導目標情緒劇烈轉化!吸收峰值能量!】
【壽命 12小時!怒情值 20!思情值 15!懼情值 10!哀情值 5】
【怒情值突破30點!怒魄初醒:言語威懾力與氣場存在感小幅提升!】
七爺滿意地嘖了一聲:“三十點怒意,夠醒一縷怒魄了。小子,感覺到不同了吧?”
趙啟強身體向後,緩緩靠在了沙發背上。這個姿態的轉變,意味著從對抗轉向了審視與聆聽。
他看了一眼弟弟趙啟盛,後者推了推眼鏡,目光複雜地對著林厭微微點頭。
這意味著,林厭給出的資訊和邏輯,至少在他們已知的範圍內,冇有破綻。
包廂內死寂,隻有隔壁隱約的洗腳水聲。
“坐下。”趙啟強終於開口,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說說看,你一個被王誌像垃圾一樣清出門的前客戶經理……”
“莫不是,你還捏著什麼能搞死王誌、又能把我兄弟倆從這坑裡撈出來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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