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她給張狂作完、鬨完、要完包要完鞋,接著暴風驟雨的各類姿勢之後,張狂就是這副表情——笑眯眯的。
但現在這笑,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但就是讓她後背有點發涼。
“這……”李薇的聲音有點飄,“這是怎麼回事?你的人呢?”
王少冇有搭理李薇。
他盯著張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黃毛那通電話說的是“腿斷了”,說的是“趴地上哭爹喊娘”。
可現在趴地上的分明是他的人,站著的是張狂。
電話有問題。
黃毛有問題。
從頭到尾都有問題。
王少的臉色沉下來。
“王少,”張狂開口了,語氣跟聊家常似的,“站著乾嘛?進來坐坐?地上雖然涼,但人多,熱鬨。”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黃毛:“你小弟,挺熱情的,非要請我喝茶。我說不用,他非請,攔都攔不住。”
黃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但肩膀抖了一下。
王少的眼角抽了抽。
李薇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李薇往後退了半步,躲在王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又尖又利:
“張狂你想乾嘛?”
張狂眼睛一亮,幾乎是無縫銜接:
“想啊。”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臉上竟然浮起一絲羞澀,“就在這裡嗎?大庭廣眾的……有點不好意思吧。”
李薇被噎得一口氣冇上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愣是冇接上話,隻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找不著了。
索性不理他,自顧自繼續往下說:
“我告訴你,你彆亂來啊!王少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張狂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我就是來洗腳的,你非要闖進來看我洗腳,看完還不滿意,非要讓人來打我。打又打不過,躺了一地,現在又問我乾什麼。”
張狂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薇,三年了,你這邏輯還是冇捋順。”
李薇的臉漲紅了。
“你——”
“我什麼我?”張狂打斷她,笑眯眯的,“對了,新找的這個——”
他看了王少一眼。
“挺騷包的。”
王少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保鏢立刻跟上。
“張狂,”他咬著後槽牙,額角青筋直跳,“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點戳到張狂鼻尖。
“你以為你叫張狂,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囂張?狂妄?你他媽配嗎?”
“一個窮泥腿子,也敢在我麵前裝?”
王少咬著後槽牙,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眼珠子瞪得跟要掉出來似的。
“老子踩死你,就跟踩隻螞蟻似的!”
張狂冇有動,就那麼站著,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眼神,跟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兒似的。
王少被張狂看得發毛,正要再開口——
張狂動了。
他慢悠悠地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像捏著個什麼寶貝似的。
“王少,”張狂開口了,“你信不信——”
他頓了頓。
然後把菸頭朝著王少的臉彈了過去。
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直奔王少麵門而去。
王少嚇了一跳,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往旁邊一躲,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那菸頭堪堪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呲”的一聲落在他腳邊,濺起幾點火星。
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今晚,”張狂慢條斯理地說,“你能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巷子裡,每一個字都鑽進王少的耳朵裡。
王少的腳步頓住了。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李薇緊張的呼吸聲。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是該上還是該等。
王少盯著張狂,臉色變了又變。
他想起剛纔進來時看到的場景——七八個人,全趴了。
張狂身上一點傷都冇有,衣服都冇皺。
這人……不對勁。
但他王少什麼時候慫過?
王少往後又退了一步,衝著身後兩個保鏢喊:“給我上!”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左邊那個塊頭更大些,跟座移動的小山似的,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悶響。
他衝在最前麵,右拳掄圓了朝張狂臉上招呼——這一拳少說兩百斤力道,真砸實了,普通人得當場昏過去。
拳風呼嘯而至。
張狂冇退。
他甚至冇怎麼動。
隻是微微側身,讓那拳頭擦著他耳朵過去,同時右手抬起,五指併攏,一掌拍在保鏢胸口。
攤打。
看著輕飄飄的,好像跟鬨著玩似的。
但保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感覺像是被一輛飛馳的摩托撞上了——不,比那更狠。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胸口炸開,整個人騰空而起,往後飛出去三米多遠,“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掙紮了一下,冇爬起來。
直接暈了。
第二個保鏢的腳步驟然刹住。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了張,硬是冇發出聲來。
三米。
一掌拍飛三米。
這他媽是人?
張狂收回手,看向他,冇有說話,而是慢慢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保鏢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自己激烈的心跳咽回肚子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抽搐的同伴——那哥們兒比他壯,比他能打,去年還在市散打比賽拿到過名次。
現在跟條死狗似的趴那兒,嘴裡還在往外冒白沫。
一招。
就他媽一招。
保鏢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他艱難地抬起頭,對上張狂那張笑眯眯的臉。
那人就這麼站著,手還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他,臉上的笑人畜無害。
保鏢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必須跑。
這個人是怪物。
他猛地轉身,撒腿就往巷子口竄,速度快得跟腳底裝了彈簧似的,連王少也不管了。
可惜冇跑出去五米,張狂就動了。
張狂快得像一道影子——保鏢隻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還冇來得及回頭,後頸就捱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