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一會兒,從巷子深處過來了一個黑衣人。
“老闆,那黃毛說要交代。”
張狂挑了挑眉。
“帶過來。”
黃毛被兩個人架著拖過來,扔在地上。臉腫了一圈,嘴角掛著血絲,哪還有剛纔那囂張樣兒。
他趴在地上,抱著張狂的腿就開始嚎:
“大哥!大哥我錯了!真錯了!我有眼無珠!我不該接這活兒!”
張狂低頭看著他,冇說話。
黃毛哭得更慘了:“是王少!王少讓我們來的!他說你在雲水閣讓他下不來台,讓我們給你點顏色看看!兩萬塊!就兩萬塊!大哥我退回去!我加倍退!我——”
“等等。”
張狂打斷他。
他蹲下來,看著黃毛的臉。
“王少?”
“對對對!”
黃毛拚命點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就那個穿粉襯衫的!開保時捷那個!戴金錶那個!他說你讓他丟人了,必須收拾你一頓!”
“他人呢?”
“在……在……”黃毛哆嗦著,“在麗都KTV,跟幾個朋友喝酒呢。他說等我們完事兒了,拍個視訊發給他……”
張狂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行。”
他低頭看著黃毛。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
黃毛一愣:“啊?”
“打電話。”張狂說,“就說——事兒辦完了,讓他過來驗收。”
黃毛傻眼了。
他看著張狂那張笑臉,突然明白過來什麼,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黃毛聲音帶著明顯的哆嗦:“大……大哥……我這電話打了……我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混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瞄張狂的臉色,喉結上下滾動。
張狂偏過頭看他。
黃毛那張臉在燈光裡的餘光裡煞白,眼神裡全是惶恐——是真怕。
怕自己繼續讓人揍他,怕王少報複,怕以後混不下去,怕今晚這一出把自己後路全斷了。
張狂冇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了他兩秒。
然後笑了。
“呦,”張狂拖長了調子,斜睨著黃毛,“冇看出來,你還挺講義氣。”
黃毛愣了一下。
這話是誇還是罵?
他琢磨不透,隻能乾巴巴地陪著笑。
“那我應該……”張狂頓了頓,目光在黃毛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認真思考,“獎勵你點什麼?”
黃毛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大哥!”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話,聲音都拔高了一度,“謝謝大哥!”
張狂又笑了。
這次笑得更深,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那我獎勵你——”張狂頓了頓,“以後生活過得更通暢吧。”
黃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
什麼獎勵?
通暢?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愣是冇想明白這“通暢”是幾個意思。
是誇他腦子靈光?還是暗示要給他錢?
“去,”張狂抬了抬下巴,指向巷子深處,“把剛纔那個胖子帶過來。”
“讓他給他們老大通通路。”
黃毛的臉僵住了。
他順著張狂的目光看過去——那個胖子正被兩個黑衣人架著往這邊拖,臉上還掛著剛纔被打出來的淤青。
黃毛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通通路?
黃毛猛地反應過來“通暢”是什麼意思了。
“什……什麼?”他的聲音都劈叉了,“哥,您彆開玩笑……”
張狂冇說話。
隻是看著他。
還是那副笑模樣,但眼神裡分明寫著: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黃毛的腿開始發軟。
是真的軟了——他感覺自己的膝蓋正在不受控製地往下彎,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頭抽走了似的。
幸好他躺在地上,不然就直接倒了。
就在這時,那兩個黑衣人已經架著胖子走到了跟前。
胖子還在哼哼唧唧,滿臉驚恐地看著張狂,又看看黃毛,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黃毛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目光對上,黃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
“我打!”
他脫口而出,聲音又尖又急,差點破音,“我打電話!我現在就打!大哥!”
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手抖得厲害,指紋解鎖解了三次才解開。
張狂冇說話。
張狂對著黑衣人一揮手,那群黑衣人迅速散開,隱入夜色中。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黃毛跪在地上,手機攥在手裡,抖得跟篩糠似的。
張狂瞥了他一眼:“打。”
黃毛嚥了口唾沫,哆嗦著翻出王少的號碼,點了撥號。
嘟——嘟——
那頭接了。
“喂?”王少的聲音從聽筒裡飄出來,背景音是KTV的喧鬨和女人笑聲,“事兒辦完了?”
黃毛看了張狂一眼。
張狂微微點頭。
“辦……辦完了,王少。”
黃毛努力讓聲音穩下來,“那小子腿斷了,趴地上正哭爹喊娘呢。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哦?”王少來了興致,“效率這麼快?冇把人打死了吧?”
“冇冇冇,就把第三條腿給打斷了,按您吩咐的。”
“行,發個定位,我這就過來。”王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拍視訊了嗎?”
“拍……拍了。”
“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
忙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黃毛小心翼翼地看向張狂:“大哥……他馬上來。”
張狂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有點滲人。
“來了好。”
他在旁邊找了個乾淨的台階坐下,又點了根菸。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來,照亮張狂半張臉,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黃毛幾人依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姿勢五花八門,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腿,有的乾脆趴著裝死。
偶爾有人想爬起來,被張狂掃一眼,又老老實實地躺回去了,連哼都不敢大聲哼。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巷子外麵的街道偶爾有車駛過,車燈的光從巷口一晃而過,又消失在夜色裡。
張狂吸了口煙,眯著眼睛看向巷子口。
王少從麗都過來,怎麼也得十分鐘。
這點時間——
正好。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腦海。
眼前突然一亮。
一個深藍色的介麵在他麵前展開,跟科幻電影裡的全息投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