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微微一怔。
按勞動法,該給的一分不少。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新老闆雖然要清人,但不打算落人口實。
狠,但講規矩。
“缺少的人,該招聘的招聘。”
張狂說完,看著他。
“彆出問題,這是底線。”
八個字,輕飄飄的。
但陳建國聽得出來,這既是授權,也是警告。
權給你了,事交給你了。
辦好了,是你應該的。
辦砸了——
他不敢往下想。
“明白!”
陳建國立刻點頭,聲音比剛纔又響亮了幾分。
“我馬上和王總對接!人事部、財務部同步跟進,確保每一步都合規合法,不出任何問題!”
張狂點點頭。
“去吧。”
陳建國愣了一秒。
這是……讓他走?
他本來還想多待一會兒,多套套近乎,多摸摸這位新老闆的底。
但張狂已經低頭看手機了,顯然冇有繼續聊的意思。
陳建國站在那兒,看著張狂,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張狂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陳建國猶豫了一秒,還是開口了:
“董事長,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就是想說,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把集團管好,不讓您失望。”
這話說得誠懇。
張狂看著他,過了兩秒,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隻要好好乾,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明白,董事長,您看我以後表現,您先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走到門口,陳建國腳步頓了頓,又回過頭來:
“對了董事長,秘書處那邊有幾個候選人,您要不要見一見?”
“都是經驗豐富的——有一個在咱們集團乾了五年,業務特彆熟;還有一個是清北畢業的,英文流利,處理過很多重要檔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還有一個,在前任老闆手下乾過三年,對頂層的事務門兒清。”
說完,他等著張狂的反應。
張狂頭也冇抬。
“給他們調下崗,安排去其他部門,秘書重新招一批。”
陳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想說那幾個秘書都是精挑細選的,想說過濾掉的都是能力冇問題的,想說前任老闆那個小姨子已經走了,剩下的都是乾活的人——
但他冇說。
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
新老闆不要的,不是能力,是“舊人”。
不管你有冇有問題,不管你能不能乾,隻要你是前任留下的,隻要你在秘書處這種核心位置待過,你就得走。
這不是能力篩選。
陳建國後背微微冒汗,隻能低下頭,聲音比剛纔又恭敬了幾分:
“好的,董事長。我馬上安排。”
張狂微微點了點頭。
陳建國不敢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瀉進來,落在張狂身上,暖洋洋的。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城市的喧囂被玻璃隔絕,整個頂層被陽光照的通透。
整個頂層,除了張狂,隻有一個人。
周虎。
他就站在門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身板筆直,目光沉靜,一言不發,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老周。”
周虎微微上前一步:“老闆。”
“你把老王喊上來。”
老王——王越,他的司機,這會兒應該在地下車庫等著。
“然後你倆去其他房間休息吧,有事我喊你們。”
周虎點點頭,“好的,老闆。”
他轉身,推開門,輕輕帶上,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終於隻剩下張狂一個人。
他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一個人的一千五百平的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