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來。
“董事長！”
陳建國快步上前，走到張狂身邊，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容變成了焦急。
“董事長，不行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急迫感壓都壓不住。
“全集團四千五百人，加薪10%，再加上六險兩金，這每年的開支得增加多少您算過嗎？”
他頓了頓，飛快地報出一串數字。
“我粗略算一下，光是加薪這一項，每年就要多支出將近一個億！六險兩金更厲害，企業承擔的部分至少是工資的30%以上，加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一年至少增加兩個億的開支！”
“兩個億啊董事長！”
他的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子焦急已經快溢位來了。
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
那些剛纔還在竊喜的高管們，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對啊，錢呢？這麼多錢從哪兒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張狂。
張狂看著陳建國，冇說話。
陳建國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董事長，我不是反對給員工加福利，但咱們得一步步來啊。您剛接手公司，財務狀況還冇完全摸清楚，萬一現金流出問題……”
他嚥了口唾沫。
“要不……先加5%？六險兩金也分批推進？”
他說完，等著張狂的反應。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那些高管們坐在原位，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像是同時吞了蜜糖和黃連，甜也甜了，苦也苦了，一時不知道該咽還是該吐。
加薪。
六險兩金。
多好的事兒啊。
可陳建國剛纔那句“一年增加兩個億開支”在心頭不停迴響。
兩個億。
不是兩百萬，不是兩千萬，是兩億。
雲頂集團確實有錢，三十二億的估值擺在那兒，現金流也健康。
但再健康的公司，也扛不住每年多兩個億的支出啊。
萬一資金鍊出問題呢？
萬一撐不住……公司倒閉了呢？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能正常發工資的公司也不好找。
萬一公司垮了，這些福利還有什麼用？工作都冇了，六險兩金不就是鏡中花水中月嗎？
一邊是實打實的利益，一邊是隱隱約約的風險。
一邊想舉手歡呼，一邊又想把舉到一半的手按下去。
太難選了。
真他媽太難選了。
有個總監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那同事也在看他，兩人目光一對上，又迅速移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糾結。
陳建國站在張狂旁邊，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
他是總經理，管著整個集團的運營。賬麵上的數字，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兩個億的額外支出，不是鬨著玩的。
可他也明白，張狂這一手，是在收人心。
劉興被辭退，是立威。
加薪加福利，是施恩。
恩威並施，這套路他玩了幾十年，熟得很。
問題是，這恩施得也太大了點。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但看著張狂那張平靜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會議室裡就這麼安靜著。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嗒。
嗒。
嗒。
張狂看著陳建國，然後笑了。
“陳總。”
張狂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咱們剛接觸，你對我還不太瞭解。”
張狂的目光從陳建國臉上移開，掃過在座所有高管。
“還有集團的諸位高管們——”
“對於你們擔心的事——”
有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我隻有一句話。”
張狂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建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