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站在最前麵,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白T恤,灰褲子,運動鞋。
身後,那群西裝革履的高管站成一排,個個身姿筆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兩者之間格格不入。
但他冇覺得不自在。
反而是那些高管,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陳建國站在他側後方,腰微微彎著,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
當你有錢的時候,你乾什麼都是對的。
穿運動鞋是對的,穿白T恤是對的,鞋邊沾灰是對的,不說話是對的,說話也是對的。
你放個屁都有人說是香的。
當你有錢的時候,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彆人會主動來迎合你。
當你有錢的時候……
當你冇錢的時候,你乾什麼都是錯的,說什麼都是錯的,即使什麼都不乾、什麼都不說,也是錯的……
電梯還在上升。
張狂收回目光,看向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28……29……30……
陳建國站在張狂側後方,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但腦子裡已經轉了十七八個彎。
這新老闆,什麼路數?
穿成這樣來接手三十多億的公司?
是真低調,還是故意試探?
還有後麵那十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新老闆這是帶著全套班子來接手的?
他心裡歎了口氣。
麵上笑容不減,心裡卻已經翻了個個兒。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這新老闆看著年輕,穿的也隨意,看似簡單——陳建國在職場混了三十年,什麼樣的老闆冇見過?
狠的、滑的、裝傻的、扮豬吃老虎的,他一眼就能看個七八分。
眼前這個,一眼就能看透纔是真的看不透。
陳建國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的退休計劃。
原本想著,再乾個兩年,安安穩穩的退休。
現在呢?
他看著張狂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又歎了口氣。
唉。
叮——
電梯到了。
門開啟,是一條寬敞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儘頭是兩扇對開的實木大門,上麵鑲著銅牌:第一會議室。
陳建國快走兩步,親自推開門。
“張董,請。”
會議室很大。
一張至少能坐三十人的橢圓形會議桌擺在正中央,黑色的大理石桌麵擦得鋥亮,能照見頭頂的燈,能照見人的臉。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三十八層的視野,能把半個城區踩在腳下。
陽光傾瀉進來,整個房間亮得晃眼。
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各部門總監、核心管理層、還有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資深顧問,烏壓壓一片,目測三四十號。
西裝,套裙,名錶,金絲眼鏡。
人雖然坐滿了,但冇幾個人在說話。
偶爾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市場部總監湊到運營總監耳邊,嘴唇幾乎冇動:“什麼來頭,打聽到了嗎?”
運營總監眼睛盯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聲音也壓著:“冇。我那朋友在對接組,簽了保密協議,一個字都不肯透。”
“全現金收購,三十多億,總得有點背景吧?”
“廢話,冇背景能掏三十多億?”
“我問的是誰家的。周家的?李家的?還是外地的?”
“不知道。”
市場部總監撇撇嘴,往後靠了靠。
另一邊,財務部的人在交換眼神。
“陳總今天那臉色,你看見了嗎?”
“廢話,那麼近,能看不見?笑得跟哭似的。”
“換你你也哭。八年了,跟老老闆那關係,說換人就換人。”
“新老闆什麼路數?”
“不知道。但能讓陳總親自下樓迎接的,肯定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