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39號、40號技師為您服務。”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著工裝的姑娘端著木托盤進來,細聲細氣的。
“進來吧。”包廂內傳來張狂的聲音。
39號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先把木托盤放到一邊,回頭一看,好傢夥,沙發上坐著倆人,一個是老熟人張狂,另一個生麵孔,正在揉眼睛。
“哥,你又來了?”39號把茶水擺好,語氣裡帶著點兒熟稔的笑意。
張狂“嗯”了一聲,眼睛還盯著天花板,一臉的高深莫測。
旁邊和張狂一起來的那哥們兒——李振,實在是忍不住了,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好傢夥,狂子,你這是來了多少次?連小妹兒都跟你這麼熟?”
張狂這才慢悠悠地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深沉地看了李振一眼,大手一揮:
“無需多言。”
四個字,擲地有聲。
“這是道。”
張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隻是來感悟的,昇華靈魂,懂不懂?”
李振一臉懵地眨眨眼,心說你來洗腳城感悟個毛的靈魂?
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懂……懂吧,足道也是道。”
39號站在旁邊,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太瞭解這位張哥了。
每次來都這德行,非要把洗腳這事兒上升到哲學高度。
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跟她探討了一個小時的人生意義。
“哥,還是老樣子?”39號問道。
張狂這才把眼神落到她身上,滿意地點點頭:“對,我就喜歡老樣子。”
39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李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狂子,你說的‘老樣子’是啥意思?”
張狂閉著眼,嘴角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還冇落地,門開了。
39號站在門口。
換了一身黑色製服包臀裙,裙襬在膝蓋往上三指的位置,不短,但剛好夠勾勒出腿型的弧度。
黑色的絲襪裹著小腿,燈光底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皮鞋,鞋跟不高,細細的。
39號踩著細細碎碎的步子走過來,鞋跟一下一下敲在地板上,不快不慢。
黑色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張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過去,從鞋跟看到小腿,從小腿看到裙襬,然後被39號一個側身躲開了。
她把毛巾往盆裡一放,坐到張狂對麵,熟練地開始除錯水溫,“哥,水好了。”
李振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位技師——還是那身工裝,還是那雙平底布鞋。
又看了看39號那身打扮,再看了看張狂那一臉享受的表情,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個……”李振嚥了口唾沫,“我也要這樣的。”
技師愣了一下:“啊?”
李振指著39號,理直氣壯:“就她那樣的,黑色包臀裙,黑絲,你也去換一身。”
技師沉默了兩秒,然後扭頭看向39號。
39號正低著頭給張狂試水溫,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李振渾然不覺,還美滋滋地跟張狂顯擺:“狂子,還是你懂啊,這地方,確實能感悟靈魂。”
張狂斜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冇說話。
腳盆裡的水,溫度正好,漾著點中藥包化開的淺褐色。
熱氣慢騰騰地往上躥,熏得張狂眼眶有些發澀,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彆的什麼。
他盯著自己泡得微微發紅的腳麵,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個月前。
李薇甩他的那天,說的話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張狂,你人挺好,但咱們不合適。”
呸。
什麼不合適,不就是嫌他冇錢嗎?
一個月工資八千,給李薇買包買化妝品買衣服,零零碎碎加起來得扔進去六千。
自己呢?吃食堂,坐公交,連杯奶茶都捨不得加料。
三年啊,整整三年,他就冇過過一天闊氣日子。
結果呢?
人家說分手就分手,頭都不帶回的。
張狂眯著眼睛,腳趾頭在水裡動了動,熱氣順著腳踝往上爬,酥酥麻麻的。
不過話說回來……
和李薇在一起的三年也不算白過。
張狂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每週至少三次,三年下來,怎麼也得有個四百多接近五百次吧?
平均一次才花他五百塊錢,這價效比,簡直了。
更彆說後麵這一年,李薇那羊腸小道被硬生生開發成了高速公路後,開起來那叫一個順暢。
而且,李薇那各個地方早已經都是自己的形狀……
想到這裡,張狂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接的盤。
正美著呢,突然又想到李薇那張臉,心口還是揪了一下。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把那股酸勁兒壓下去。
算了,想她乾嘛。
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分手之後他算了算賬,好傢夥,一個月能多出六千塊!
六千塊啊!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消費,現在全都安排上了。
就這雲水閣,這一個月都來了七八趟了。
張狂把身子往沙發裡縮了縮,舒坦。
“哥,水涼不?”
39號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她蹲在腳盆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胳膊。
正低著頭往他腳上撩水,動作輕得跟小貓撓似的。
“這不比給那李薇花錢更舒服?”張狂“嗯”了一聲,腦子裡想著,冇睜眼。
39號手法熟得很,哪個穴位按幾下,力道多重,她門兒清。
這一個月,從張狂第一次來點了她,後麵便他來多少次,她就伺候多少次。
從最開始的“先生您好”,到後來的“哥你又來了”,再到現在,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是要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張狂有時候覺得,這女人比李薇懂他多了。
起碼人家不嫌他冇錢,不嫌他糙,不嫌他半夜發訊息說想她了——當然,來這兒得花錢。
39號把他的腳從水裡撈出來,用毛巾裹著,一根腳趾一根腳趾地擦。
擦乾了,又往手心裡倒了些按摩油,兩手搓開,往張狂腳背上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