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第2天,阿慈早早起床,雷打不動地先練了半天的功,該跑的步也跑了,然後才趕往籃球場。
美羊羊他們見到她都很驚訝,喜羊羊雖然昨天告知了大家阿慈回來的訊息,但對於她為何昨日未曾露麵也未曾聯絡,眾人皆不知情。
阿慈眼下的烏青雖淡去了一些,但依舊清晰可見。
慢羊羊村長看著她略顯疲憊的麵容,關切地問:“蔚羊羊,你這是咋了?回去一趟怎麼看起來比在我們這兒訓練還累?”
阿慈剛想莞爾一笑開口解釋,就被朋友們拉著來到了休息區,村長也被他們一併拉了過來,恰好烈羊羊教練也在。
阿慈隻好順勢解釋道:“我那天早晨趕過去之後,就立刻開始練琴,接下來幾乎是不分白晝地練習,整整練了4天,連睡覺都是擠著一點瑣碎的時間眯一會兒,所以黑眼圈纔會這麼明顯。而且……我連正經吃飯的時間都很少。”
美羊羊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再怎麼重要的演出,也不能連覺都不睡,飯都不吃啊。你的黑眼圈真的好明顯,看起來真的很憔悴。”
阿慈臉上的笑容卻更明亮了些:“我覺得很值。”
懶羊羊在一旁吐槽:“值在哪裡啊?連覺也睡不好,連飯也吃不好……”
阿慈聞言,反而低低地笑了幾聲,語氣堅定:“就是很值得。
我們所有人都很拚命,因為學院決定將這次臨時組建的樂團固定下來,成為學院的專屬樂團。
我是小提琴部的首席,也是整個樂團的首席。嗯……更簡單點來說,如果把樂團比作一個班級,指揮(就是上場拿著指揮棒的那個)是班主任,那我就是班長,需要帶動和協調所有的樂手。”
聽到這個更通俗易懂的解釋,大家都為她感到由衷的開心,休息區裡充滿了祝賀和讚歎的聲音。
然而,在接下來的訓練和日常中,細心的夥伴們逐漸察覺阿慈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她變得特彆特彆愛喝水,水壺幾乎不離手,訓練的間隙也會頻繁地小口喝水。
她那頭粉色的捲髮,慢慢掉色,已經變成淡粉色了,似乎比之前更加捲曲蓬鬆了一些。
偶爾,她會不自覺地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什麼,而當她凝神時,耳邊似乎總能聽到若有若無、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更讓她感到困擾的是眼睛。
她的視線裡開始偶爾出現奇怪的幻覺——有時會看到一個透明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彩色小人,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可等她猛地眨眼或者閉眼再睜開時,又消失了;
有時是一些類似半透明、Q彈的彩色史萊姆狀物體,慢悠悠地漂浮在空中;
甚至還有一些完全透明的靈體狀的東西,會悄無聲息地試圖往她身上攀爬。
這些幻覺雖然轉瞬即逝,且不影響視線,卻讓她心頭籠罩上一層不安的陰霾。
訓練間隙,大家正坐著休息喝水。喜羊羊和阿慈這一組剛做完配合練習,正並肩坐在場邊擦汗。
阿慈擰上水瓶蓋子,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喜羊羊,他正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滾動。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往他那邊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對了,喜羊羊……”
“嗯?”他聞聲轉過頭,藍色的眼眸看向她。
“那個……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去。”她的聲音很小,幾乎像耳語。
喜羊羊語氣如常般溫和:“不用謝,舉手之勞。你……休息得好嗎?”
他的視線在她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上停留了一瞬。
“好多了。”阿慈點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聲音更低了,“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就是……麻煩你了。”她組織著語言,臉頰微微發熱,“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就在這時,原本在另一邊和沸羊羊說話的懶羊羊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過頭來:“你們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神神秘秘的。”
阿慈被突然出現的懶羊羊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臉“唰”地紅了。
喜羊羊看著阿慈這副受驚小動物般的模樣,心裡莫名軟了一下,但嘴上卻脫口而出:“知道麻煩,下次就彆把自己累成那樣。”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責備,可語氣裡那份不容錯辨的關切,讓這話變了味道。
阿慈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當著懶羊羊的麵這麼說,心裡那點倔強和不好意思混在一起,讓她下意識反駁:“我也不想的,那是工作,是責任!而且……而且我又冇讓你背……”
最後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場的三人都聽見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有點凝滯。
喜羊羊被她一噎,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那雙因為認真而顯得格外明亮的青瞳狐狸眼,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他頓了頓,才略顯無奈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非要揹你。那下次你再在車站睡著,我就……”
他話冇說完,但那個刻意的停頓,配上他微微挑眉的表情,反而更引人遐想。
“你就怎樣?”阿慈下意識追問,心跳冇來由地快了幾分。
喜羊羊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忽然覺得逗她有點有趣,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語調:“就不告訴你。”
“哇!”懶羊羊在一旁誇張地叫出聲,眼睛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倆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感覺……酸溜溜的?”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隱約聽到。
阿慈和喜羊羊同時一僵。
阿慈的臉紅透了,連耳尖都紅透了,她猛地瞪了懶羊羊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喜羊羊,結結巴巴地丟下一句“我、我去練球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喜羊羊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也有些發燙。他輕咳一聲,試圖恢複平時的鎮定。
懶羊羊卻湊得更近了,擠眉弄眼地問:“喜羊羊,你跟蔚羊羊……怎麼回事啊?”
喜羊羊無奈地推開他湊得太近的臉:“彆瞎說,訓練!”隻是那語氣,怎麼聽都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經此一事,訓練場上,大家看向阿慈和喜羊羊的目光裡,都或多或少帶上了一點心照不宣的探究和笑意,弄得兩人一整天都有些不自在,視線偶爾不小心對上,都會立刻觸電般分開,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甜澀交織的尷尬氣息。
晚上回家後,阿慈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內心的困惑,早早躺上了床。
她凝神靜氣,嘗試進入那片久未踏足的識海——似乎從奇貓國事件結束後,她就很少主動進來了。
識海之中,一片朦朧靜謐。
她看見了依舊蜷縮在深處,彷彿陷入永恒沉睡的木靈。
阿慈走近些,喃喃自語:“奇怪……木靈怎麼還在睡?是不是從奇貓國回來之後,就根本冇醒來過?”
事實上,木靈在之前對抗黑暗能量時消耗過於巨大,後來又強行榨乾僅存的力量去尋找孤心狼的蹤跡,靈體受損嚴重。
近期冇有遇到什麼致命危險,她自然陷入深層沉睡,以此最大限度地補充和恢複能量。
阿慈在識海裡靜靜等待了很久,久到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模糊,最後竟直接在識海裡靠著木靈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她的生物鐘準時將她喚醒(無論是在識海還是現實),她立刻看向木靈——那個綠色的身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連一絲一毫的動作都冇有改變。
阿慈無奈地歎了口氣,知道暫時無法從木靈這裡得到任何解答或幫助了。
她隻能先退出識海,振作精神,開始新一天的生活,獨自麵對身體上這些愈發明顯的、未知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