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決戰時刻。
紫太狼的話語如同毒刺紮在心頭,讓喜羊羊和灰太狼在關鍵時刻心神動蕩。
但記分牌上95:95的平局和僅剩的三十秒,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們。
“集中!”喜羊羊在一次對抗後,對灰太狼低吼,藍眸裡風暴未歇,卻已凝成銳利的冰棱。
“明白!”灰太狼咬牙回應,狼眼裏的怒火被強行壓製成專註的火焰。
美羊羊在邊線奮力將球發到懶羊羊手中。
3號立刻擋在懶羊羊身前,懶羊羊做了一個假動作把球傳給的暖羊羊。
暖羊羊在機械人靠近自己之前,把球傳給了喜羊羊。
喜羊羊接球,沒有絲毫猶豫,俯身,加速,如同藍色閃電,朝著機器隊防線最密集的區域悍然衝去!他的目標明確——製造最大的混亂!
機器隊的計算核心瞬間鎖死喜羊羊。“檢測到核心威脅1號(喜羊羊)持球強攻意圖。啟動最高優先順序圍剿協議。”1號、2號、3號立即收縮,形成三角包圍圈,懸浮的手臂封鎖了所有直接攻擊籃筐的路線。內線的4號和5號也嚴陣以待。
喜羊羊彷彿渾然不覺,在三人合圍即將完成的剎那,他猛地急停,屈膝,躍起——一個標準而逼真的急停跳投姿勢!他甚至做出了完整的跟隨動作,眼神看向籃筐,全身力量向上延伸。
“阻止投籃!”機器隊的判斷在電光火石間達成一致。
正麵的1號和2號全力起跳封蓋,側翼的3號也躍起乾擾。4號和5號的注意力也被這次“決絕”的投籃嘗試完全吸引。
然而,就在籃球即將離開指尖的瞬間,喜羊羊的手腕極其隱秘地一勾一推。
不是投籃。
是傳球。
籃球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沒有飛向籃筐,而是朝著底線死角、原本被機器隊4號看守、此刻因補防喜羊羊而露出巨大空當的區域飛去!
那裏,原本應該空無一人。
但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在喜羊羊啟動突破的同一時刻,就已從另一側底線藉助暖羊羊紮實的掩護悄然啟動。
美羊羊和懶羊羊也用自己瘦弱卻堅決的身軀,拚死擋住了可能的補防路線。
是灰太狼!
他幾乎在籃球傳出的同時拍馬趕到,在底線零度角,無人盯防的情況下,接住了那顆至關重要的傳球。
接球,屈膝,起跳,出手。整個動作在高速跑動中完成,卻穩得驚人。
籃球在空中旋轉。
“砰!”
一隻銀灰色的機械臂狠狠拍在喜羊羊剛剛傳出球、還未完全收回的手臂上——是機器隊1號,它在意識到被騙的瞬間,試圖用犯規阻止,但為時已晚。
喜羊羊被拍得一個趔趄,但他毫不在意,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顆飛出的籃球。
機器隊的其他成員,也在意識到上當後試圖撲向灰太狼,但被暖羊羊、美羊羊、懶羊羊用盡最後力氣的卡位和阻擋延誤了那致命的零點幾秒。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卻決定命運的軌跡。
“唰——!”
清脆的刷網聲,如同天籟。
記分牌跳動:95:96!
“球進了——!!灰太狼!底角絕殺!”解說聲嘶力竭。
“贏了!我們贏了!”守護者隊替補席徹底瘋狂。
終場哨響。
喜羊羊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看向記分牌,然後轉身,和同樣望過來的灰太狼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爆發出巨大的吼聲,沖向對方,用力撞肩,緊緊擁抱。
美羊羊、懶羊羊、暖羊羊也全都沖了上來,大家抱成一團,跳著,叫著,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
“快!醫務室!”烈羊羊教練的吼聲壓過慶祝聲。
眾人立刻收斂狂喜,想起傷員。沸羊羊被暖羊羊和懶羊羊小心攙扶起來。
阿慈也想站起來,卻一陣頭暈,被旁邊的美羊羊扶住。
“蔚羊羊你臉色好差!”美羊羊驚呼。
紅太狼已經從看台衝下,擠過人群一把摟住女兒,一摸額頭,滾燙。“發燒了!必須馬上看醫生!”
灰太狼也擠過來,看到女兒蒼白的臉和腫起的手臂,滿心勝利的喜悅被揪緊:“走,馬上去!”
一行人匆匆趕往醫療中心。
經過初步檢查,沸羊羊需要詳細檢視腰部。
阿慈的手臂要拍片,高燒也需要處理。醫療室瞬間忙碌起來。
灰太狼被醫生支使去拿外敷的藥膏和冰袋。
紅太狼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裏、有些昏沉的女兒,又看看一直緊緊拉著自己衣角、顯然也被嚇到的小灰灰,對美羊羊和暖羊羊說:“麻煩你們幫忙看一下阿慈,我帶小灰灰去下洗手間,我很快回來。”
美羊羊和暖羊羊連忙說:“我們也一起吧,這裏有喜羊羊一個人就夠了。”
烈羊羊和慢羊羊不放心沸羊羊,跟著他去了另一間診室。
偌大的臨時處置室裡,一時隻剩下阿慈和喜羊羊。
阿慈半靠在診床上,右臂已被固定好,敷上了新的冰袋。
高燒和疼痛讓她渾身發冷,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隻有左手還無意識地攥著床單。
她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抿得緊緊的。
喜羊羊拉過椅子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周圍的嘈雜似乎都遠去了,隻剩下她壓抑的、輕微的呼吸聲。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沒受傷的左手,又在半空停住,最終隻是輕輕落在床沿,聲音放得極低,像怕驚擾了什麼:“手…是不是還疼得厲害?”
這句話,輕輕撥動了那根一直緊繃的弦。
阿慈一直強忍的淚水,毫無徵兆地,順著臉頰安靜地滑落下來。
一滴,兩滴,很快連成線。
她沒有出聲,隻是肩膀開始細微地顫動,攥著床單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皺了起來,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喜羊羊的心瞬間被揪緊了。他連忙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沒受傷的左手裏,聲音有些無措:“蔚羊羊…別哭…是不是特別疼?我叫醫生來?”
阿慈搖了搖頭,用左手背胡亂擦了擦臉,可眼淚越擦越多。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喜羊羊,聲音帶著濃重的、軟軟的鼻音,像浸滿了水的棉花:“其實…砸到的時候…真的好痛好痛…感覺骨頭都要碎掉了……”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卻還惦記著,“但是…當時好多人…哭出來…太丟臉了……”
她就這樣一邊可憐兮兮地掉著金豆子,一邊說著“好痛”和“丟臉”,把自己最真實、最怕疼、又有點小彆扭的樣子,完全攤開在他麵前。
喜羊羊看著她哭得睫毛濕成一簇一簇,鼻尖通紅,還唸叨著“丟臉”的模樣,心底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先是湧上無邊的心疼,隨即,一絲極淡的、無可奈何的笑意,不受控製地攀上他的嘴角,那笑容裡滿是“拿你怎麼辦纔好”的柔軟和更深切的心疼。
“所以,就忍到現在,忍到沒人了才肯哭?”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得像窗外的月光,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阿慈淚眼汪汪地看到他竟然笑了,更委屈了,帶著哭腔小聲控訴:“你…你還笑我…我都這麼疼了……”
“不笑了,不笑了。”喜羊羊立刻抿住嘴唇,努力壓下那抹笑意,眼神認真而溫柔。
他站起身,微微傾身,伸出手,很輕、很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疼就哭出來,沒關係。在我這兒,永遠不丟臉。”
他的掌心溫暖,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慈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喜羊羊。
醫療室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給他藍色的眼眸鍍上一層柔光,那裏麵清晰地盛著她的倒影,滿是擔憂和一種她看不太懂、卻讓心尖發顫的溫柔。
她原本想告訴他,關於休息室裡揮之不去的窺視感,關於通風口後詭異的聲響,關於那些如影隨形、讓她恐懼的冰冷“視線”……那些沉甸甸的秘密壓在她心頭。
可是……
此刻的靜謐太珍貴。
他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溫柔地揉著她的頭髮,告訴她可以哭,不丟臉。
他的目光專註得彷彿世界裏隻有她一個人。手臂的劇痛和發燒的暈眩,似乎都被這小小的、溫暖的天地隔絕開了少許。
那些陰暗的、令人不安的秘密,此刻說來,似乎會玷汙了這份難得的寧靜與依靠。
算了。
阿慈輕輕閉上眼睛,又睜開,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
她在心裏對自己輕輕說。那些事…等這一切都過去了,等大家都平安了,再找個機會告訴他吧。
現在,就讓她稍微任性一點點,躲在他用溫柔構築的、小小的避風港裡,讓疼痛和委屈隨著眼淚流走,偷偷汲取一點勇氣,來麵對還未結束的一切。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用左手手背最後擦了擦濕漉漉的臉頰,對喜羊羊努力扯出一個帶著淚痕、卻無比柔軟而依賴的淺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