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方案代價太大。身體變差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我是習武之人,我需要我的力量和控製力保持在最佳狀態。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更溫和的辦法。”她試圖尋找其他可能性,哪怕隻是拖延。
木靈靜靜地看著她,光影構成的臉龐上,那種屬於生靈慈心靈智的、近乎非人的淡漠依舊存在。
但她巧妙地在這層底色上,模仿出了阿慈平日裏那份溫柔的語調,甚至加入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顯得猶豫和結巴的怯懦,讓她接下來的話聽起來更像是發自內心的、笨拙的關切,而非冰冷的算計。
‘我我明白……阿慈你最討厭……身體不聽使喚了。’
木靈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感同身受”的意味:‘你總是……想保護所有人,想做到最好。
這次……也是為了不影響到喜羊羊他們,才這麼著急,對吧?’
阿慈抿著唇,沒有否認。
木靈的光影微微晃動,彷彿在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但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根精準的刺,開始撥動阿慈心中那根名為“犟”的弦:‘可是……阿慈,你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之前總是不顧自己,先去考慮別的生靈……是、是有點‘錯’的呢?’
‘什麼?’阿慈一怔,抬眼看向木靈。
木靈“鼓起勇氣”,繼續用那種帶著怯懦卻“真誠”的語氣說道:‘你看,你為依太狼分擔情緒,心脈受損了;
你怕影響隊友訓練,現在躲在這裏發愁……你你總是在為別人‘考慮’,結果呢?自己弄得一身傷,力量失控,連最在乎的身體狀態都可能保不住……’她頓了頓,光影顯得更低落了些,
‘如果……如果你能多為自己考慮一點點,不那麼‘好’,不那麼‘負責’,或許……就不會有現在這些麻煩了。
別的生靈……真的值得你付出這麼多麼?他們……好像並沒有讓你變得更好,反而讓你更痛苦了。’
這番話,表麵上是在“心疼”阿慈,勸她“自私”一點,
但其深層邏輯,卻是在全盤否定阿慈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善良、責任感和犧牲精神,將她珍視的羈絆和付出,扭曲成了“錯誤”和“不值得”。
這精準地踩中了阿慈的雷區!憑什麼說自己拚命守護的人是不值得的!
果然,阿慈那雙青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不是被說服的恍然,而是被激起了強烈的、不肯認輸的倔強。
她可以自己反思,但絕不能接受別人(哪怕是木靈)將她保護朋友、承擔責任的行為定義為“錯誤”!
‘木靈,你錯了。’阿慈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堅定,之前的猶豫一掃而空,‘為依依姐分擔,是我自己的選擇。
不想影響隊伍,是我的責任。
這不是‘錯’,這是我願意去做的事,是我的一部分!
如果因為害怕代價就退縮,那纔不是我!’
她挺直了意識體的脊背,眼神灼灼地盯著木靈模擬出的能量閉環方案:‘既然這是我的選擇造成的局麵,那就應該由我來承擔和解決!
用暫時的虛弱換取不傷害他人、不拖累團隊的機會,這很公平!
如果連這點代價都不敢付,我還談什麼保護別人,談什麼掌控自己的力量?’
看,她如我所料。
木靈的光影深處,那抹屬於靈智的、毫無波瀾的算計悄然閃過。
激將法成功。
阿慈的倔強和責任感,此刻完美地驅動她走向了預設的路徑。
‘你……真的決定了嗎?’木靈依舊維持著那副怯怯的樣子,確認道,‘那個過程,真的會很難受……
而且,就算成功了,在找到真正修複本源的方法前,你也隻能維持一個‘脆弱’的平衡……’
‘我接受。’阿慈斬釘截鐵,‘等我出了識海,就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立刻開始構建這個‘能量封閉空間’。’
木靈“順從”地點點頭,彷彿隻是聽從她的決定,又“不經意”地補充強調了方案的細節:‘嗯……還有一點。
在這個閉環空間內部,因為所有外泄力量都被禁錮並迴圈衝擊缺口,你在空間內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會達到一個極致……理論上,你可以無顧忌地召喚技能,不會再有外泄乾擾他人。
甚至,這個空間本身會帶有你的力量場,如果……如果有其他生靈意外進入,會被你的力量場絕對壓製。’
阿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意外衝突中,她能有一個絕對的控製領域。
這讓她對計劃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明白了。’阿慈的意識體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黯淡破損的生靈慈心光團,‘我們開始準備吧。
現實中的身體……需要找到一個足夠隱蔽,能量也相對穩定的地方。’
阿慈的意識從深沉的識海討論中緩緩浮出,回歸身體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並非樹洞地麵的堅硬潮濕,而是包裹周身的、帶著熟悉清冽氣息的溫暖,以及一種令人安心的、平穩的顛簸感。
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軟的、天藍色的布料——是喜羊羊常穿的那件外套,此刻正嚴實地裹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