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悄悄推開狼堡大門時,指尖還攥著那疊殘留著喜羊羊掌心溫度的資料,指節微微泛白。
客廳沙發上紅太狼的身影撞進眼裏,她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把資料往懷裏攏了攏——臉上還沒褪盡的、因方纔心動泛起的紅暈,和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撞在一起,連腳步都頓了半拍。
原本有些瞌睡的紅太狼被輕微的開門聲驚醒,見到女兒終於回來,她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浮現出嚴肅的神情。阿慈看到媽媽嚴肅的表情,心裏更慌了,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資料邊緣,輕聲喚道:“媽媽?”
紅太狼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擔憂和一絲責備:“阿慈,你今天晚上怎麼不回家?打電話你也不接,要不是喜羊羊之前發資訊告訴我你在籃球場補習,我們該多著急呀!”
阿慈這才恍然想起自己竟完全忘了告知家人,耳朵尖還帶著剛才和喜羊羊靠近時的熱意,卻又被“他最後跑了”的失落揪了一下,連忙低頭道歉:“媽媽,對不起,是我忘記了。”
紅太狼搖了搖頭,話語中充滿了擔憂:“阿慈,媽媽是真得說說你了。
今天一晚上都不回家,再過兩個小時天都快亮了。
還有前幾天,也是一個電話沒有就不回家,你說我們那天多擔心嗎?最後還是慢羊羊村長打電話來,告訴我你在美羊羊家。這幾天你更是不怎麼著家,回來得很晚,走得又早,吃飯也敷衍,光喝水怎麼行?”
紅太狼一字一句地訴說著這幾天的異常,阿慈自知理虧,頭垂得更低,心裏卻忍不住走神——剛才喜羊羊轉身時倉促的背影還在眼前晃,連帶著那句沒說出口的話都堵在胸口,乾巴巴地保證:“對不起,下次不會這樣了。”
紅太狼看著阿慈眼底有熬夜的疲憊,卻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甜蜜與慌亂的心事。
知女莫若母,紅太狼感覺到,女兒最近的反常,恐怕不止是訓練和補習那麼簡單。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紅太狼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下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過來,坐媽媽旁邊。”
待阿慈乖乖坐下,紅太狼輕輕攏了攏女兒有些散亂的粉色捲髮,語氣溫和而包容:“阿慈,媽媽感覺得到,你最近好像……有自己的心事了。”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微微睜大的眼睛——那眼裏滿是慌亂,像被戳中秘密似的,連呼吸都頓了半秒,紅太狼才微笑著繼續說:“媽媽不想逼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隻是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你想說什麼,媽媽永遠是你最忠實的傾聽者。這個家,也永遠是你最安全的港灣。”
她沒有追問,隻是用溫暖的目光傳達著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援,給予了女兒最大的尊重和理解空間。
但緊接著紅太狼又板起臉,變回一臉嚴肅的樣子:“阿慈,你有了你自己的心事,這點媽媽不必問你,但是你這幾天不著家,也不給我們打個電話,這事是真的不好,媽媽也不想用責備的語氣和你說話,但媽媽是擔心你。
如果你大半夜不回家,又不接電話,爸爸媽媽會以為你被什麼心懷不軌的人拐走了,到時候我們哭都來不及。
如果你經常像這幾天一樣,晚上很晚回來或者不打聲招呼就到朋友家住,久而久之,我們會習慣你的‘失聯’。
如果真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險,等我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可能就晚了。”
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繼續溫和卻認真地說:“而且,你不好好吃飯,光喝水,身體怎麼撐得住?你忘了你小時候因為挑食,個子長得比同齡小夥伴都慢的事情了嗎?媽媽希望你健康平安。”
阿慈乖順地依偎著紅太狼,安靜地聽著母親充滿關切的說教,心裏既愧疚又暖——愧疚自己讓家人擔心,暖的是媽媽的理解,可鼻尖又忍不住泛酸:要是剛才喜羊羊沒跑,現在是不是就能和媽媽分享那點小心事了?
她悄悄蹭了蹭媽媽的胳膊,把那點失落和小生氣,暫時藏進家人的擁抱裡。
她張了張嘴,可看到窗外漸亮的天色,想到即將開始的演奏會和迫在眉睫的行程,隻得把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抱住紅太狼的胳膊,帶著歉意撒嬌道:“媽媽,對不起嘛,這次是我不好,讓你和爸爸擔心了。
我保證,以後絕對絕對不會這樣了!以後我去哪兒,一定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發訊息報平安!”
時間緊迫,阿慈說完便趕緊跑回房間,手忙腳亂地開啟行李箱,將那些複習卷子和習題冊胡亂塞了進去。
她又利落地換上一套方便行動的寬大衛衣和牛仔短褲,頭髮則央求媽媽幫她編成了兩條鬆散的麻花辮。
紅太狼手法熟練,很快便幫女兒編好了辮子。
這個髮型恰好露出了阿慈那雙毛茸茸的羊耳朵,以及那隻曾經斷裂、留下痕跡的右角。
衛衣的領口有些寬鬆,隨著她的動作,鎖骨上那道長長的疤痕若隱若現,不過阿慈自己倒並不在意。
匆匆收拾停當,阿慈擁抱了一下紅太狼,遺憾地說:“媽媽,我走啦!爸爸還在睡,我就不吵醒他了,幫我跟他說一聲。”
說完,她便拖著行李箱快步出了門,一邊走一邊給依太狼打電話:“喂,依依姐,我們車站見哦!”
趕到車站時,天已大亮。
阿慈剛站穩喘了口氣,就看到不遠處,球勝狼正揹著依太狼朝這邊走來。
依太狼腦袋耷拉在哥哥肩上,顯然是困得不行——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地惡補功課,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精力。
球勝狼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但對待妹妹卻展現出極大的包容。
他一隻手穩穩托著依太狼的大腿防止她滑下去,另一隻手還拎著妹妹的行李箱,步伐平穩。
走到阿慈麵前,球勝狼才微微側頭,輕聲將依太狼喚醒。
依太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從哥哥背上滑下來,腳步還有些虛浮。
阿慈趕忙上前扶住半睡半醒的好友。
球勝狼將依太狼的行李箱也拉到自己手邊,目光看向阿慈,語氣平淡地隨口問道:“灰太狼沒來送你?”
阿慈扶著依太狼,搖了搖頭:“沒有,這次回去得太匆忙,我沒來得及跟爸爸說。”
球勝狼聽了,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
他沉默地拿著兩個女孩的行李,一直將她們送上車,安置好座位。
直到客車發動,緩緩駛出車站,消失在道路盡頭,他才收回視線,拿出手機,簡單地編輯了一條訊息傳送出去:
【爸媽,依太狼已返校。】
發完訊息,他這才轉身,高大的身影獨自融入了清晨的車站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