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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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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後,醫生端出一盆冰水。阿慈一看見就渾身發抖,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再次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烈羊羊和村長,卻發現他們都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當烈羊羊強硬地要拉著她的手浸入冰水中時,阿慈猛地掙脫開來,跌跌撞撞地撲向一直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的喜羊羊,一頭紮進他懷裏。

“小鈴鐺...救救我...我真的不要...”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在發抖,雙手死死攥著喜羊羊的衣襟,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不想正骨...真的好疼好疼......”

喜羊羊的心被她的哭聲揪得生疼,他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環住她顫抖的身軀,然後抬眼看向烈羊羊,眼神堅定卻依舊保持著敬重:“教練,村長,請等一下!我們不能這樣強迫她!”

烈羊羊大步上前,語氣強硬:“喜羊羊,讓開!這是為她好!”

“正是為她好,才更不能這樣!”喜羊羊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但他努力讓語氣保持冷靜和理性,“教練,你看她現在的狀態,極度恐懼下的掙紮不僅會讓正骨更加困難,還可能造成二次傷害!這不是治療,這是在加重她的創傷!”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阿慈的後背,試圖讓她緩過氣來:“我請求你,村長,至少給她一點時間平復一下。

讓她稍微做好準備,或者我們想想有沒有更能讓她接受的方式?我保證不是不治,隻是需要一個更合適的方式。”

烈羊羊看著幾乎蜷縮在喜羊羊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阿慈,又看看喜羊羊那雖然焦急卻仍努力講道理、保持尊重的樣子,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但語氣依舊嚴肅:“喜羊羊,你說得輕巧,骨頭不等人!”

“我明白,教練。”喜羊羊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責任感,“但如果過程中因為她無法控製的掙紮而出了意外,那纔是真正的遺憾。

請讓我試試,我會幫她做好準備。如果…如果最後還是不行,我親自向您道歉,並接受任何處罰。”

他的態度既堅決又誠懇,既保護了阿慈,又沒有完全否定教練的權威。

烈羊羊看著相護的兩人,終於嘆了口氣,語氣稍稍緩和:“…最多十分鐘。今天必須正骨。但我答應讓醫生用最溫和的方式。”

喜羊羊感激地點點頭:“謝謝教練!”然後他低下頭,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對懷裏的阿慈說:“蔚羊羊,聽見了嗎?教練答應了,會用最溫和的方式。

我也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握緊你的手,如果你疼了就用力抓我,好不好?我們一起麵對它,可以嗎?”

阿慈仍然在喜羊羊懷裏發抖,但抓著他衣角的手稍稍鬆了一些。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喜羊羊充滿鼓勵和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雖然嚴肅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關切的教練和村長,最終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當她的手腕浸入冰水中時,刺骨的寒意讓她猛地一顫,倒吸一口涼氣。

喜羊羊立刻察覺了,他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肩膀,低聲在她耳邊說:“堅持住,我在這裏。”

然而,當醫生開始動手正骨的瞬間,劇烈的疼痛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啊——!!”阿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淚水瞬間湧出,“放手!好疼!求求你們放手!”

醫生的手很穩,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不能動!越動越遭罪!”

烈羊羊站在一旁,臉色鐵青,聲音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蔚羊羊,忍住!這是為你好!”

但阿慈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劇痛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勇氣。“我不要了…我知道錯了…我知道要治…可是太疼了…喜羊羊…救我…”她哭得語無倫次,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被醫生按住的手臂因為恐懼和疼痛而綳得僵硬。

喜羊羊的心彷彿被這哭聲碾碎了。

他看著阿慈慘白如紙的臉、被淚水浸透的睫毛,以及那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神情,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跟著疼了起來。

他原本緊緊握著她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次痛苦的痙攣和掙紮。

當阿慈又一聲絕望的哭喊響起時,喜羊羊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心疼。

他沒有怒吼,而是猛地上前一步,動作迅速卻異常堅定地格開了醫生正用力的手,用自己的手護住了阿慈備受折磨的手腕。

“請等一下!”他的聲音比平時高出許多,帶著不容忽視的急切,但目光卻率先看向烈羊羊和村長,語氣是懇請而非頂撞,“教練,村長,對不起!但真的不能再繼續了!”

整個診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烈羊羊最先回過神,厲聲道:“喜羊羊!這不是胡鬧的時候!”

“我沒有胡鬧,教練!”喜羊羊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和禮貌。他側身將哭得幾乎虛脫的阿慈完全擋在身後,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同時依舊麵對著長輩,話語清晰而快速:

“教練,村長,看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忍痛的問題了,是極度的恐懼和抗拒!強行正骨不僅效果不好,還會給她留下更大的陰影!她的手很重要,她的手是用來拉琴的,是用來練武的,是用來打球的,

但她的心也一樣重要!我們能不能換個方式?或者至少等她緩過來,做好準備再試?求你們了!”

他的話語既堅決又充滿了對長輩的尊重,道理也挑得明明白白。

村長看著幾乎蜷縮在喜羊羊背後、仍在不住顫抖和嗚咽的阿慈,心疼地嘆了口氣:“老烈啊,喜羊羊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沸羊羊也想說什麼,卻被喜羊羊打斷了。

“教練,所有的後果,我願意一起承擔!”喜羊寧轉過身,不再看教練,而是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在阿慈麵前,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手,用指尖極輕地擦去她臉上縱橫的淚水。

“蔚羊羊,不怕,不怕,看著我,”他的聲音瞬間低沉下來,溫柔得不可思議,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結束了,已經結束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你的手了,我保證。”

阿慈淚眼婆娑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的是喜羊羊寫滿了心疼、堅定和無比認真的臉龐。

他溫暖的掌心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帶來一絲穩定的力量。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的港灣,身體一軟,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卻比之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讓人心疼。

喜羊羊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低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烈羊羊,眼神充滿了愧疚卻依舊堅定:“教練,對不起,我擅自做了決定。但今天真的不能再繼續了。之後無論您怎麼處罰我,或者我們再想更好的辦法,我都接受。

但是這次正骨我們不做了”

烈羊羊看著喜羊羊那保護姿態十足的背影,看著在他懷裏終於慢慢停止劇烈顫抖、卻依舊脆弱無比的阿慈,又看了看旁邊欲言又止的村長,最終將所有嚴厲的話語化作一聲長長的、複雜的嘆息,無奈地擺了擺手,預設了喜羊羊的決定。

喜羊羊得到默許,小心翼翼地扶起阿慈,幾乎是半抱著她,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所有的重量,一步步地、堅定地離開了那個帶給她無盡恐懼和疼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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