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美將軍靠在溫泉池的玉石階上,淺棕色的長發被水汽蒸得愈發柔順,他看著灰太狼手法嫻熟地揉捏著自己的肩頸,嘴角那顆痣隨著笑意輕輕晃動:“你這手藝,當下等兵可惜了。”
說罷,他從池邊的錦盒裡摸出兩枚銅骨頭徽章,拋給灰太狼:“接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浴前侍衛了。”
“真的?!”灰太狼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接住兩根銅骨頭。
“謝將軍!”灰太狼興奮得尾巴都快搖起來了——從一根銅骨頭變成三根了,離接近牢房又近了一步!
他立刻更賣力地動起手來,搓澡棒在艾美將軍後背輕輕滾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揉開肌肉裡的僵硬。“將軍,這裡力道怎麼樣?”
“嗯……再往左點,對,就是那兒。”艾美將軍舒服地眯起眼,深藍紫色的眼眸半開半合,“啊……真舒服,比之前那幾個笨手笨腳的強多了。”
地下牢房的石壁滲著寒氣,喜羊羊蜷縮在稻草堆上,右腳腕的碧藍色鎖環雖未顯現,卻像道無形的枷鎖,時刻提醒他不能動用奇力。
他望著牢門外搖曳的火把,腦子裡反複琢磨著逃跑的法子,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石磚縫隙裡的青苔。
“哢噠、哢噠——”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喜羊羊立刻屏住呼吸,貼在欄杆後偷偷張望。
兩個穿著下等兵製服的狗士兵晃了過來,胸甲上各嵌著一根銅骨頭,其中一隻耷拉著耳朵,閉著眼睛邊走邊嗅,鼻子在空氣中不停抽動。
“嗯,犯人一個都沒少。”他篤定地說。
另一隻狗士兵瞪圓了眼睛:“你閉著眼睛怎麼知道?”
“拜托,我們是狗啊。”耷拉耳朵的士兵翻了個白眼,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聞聞味兒就知道了。”
喜羊羊心裡猛地一動——氣味!他們是靠嗅覺確認犯人是否在押的!想要逃出去,第一步就得隱藏自己的氣味!
他急忙環顧牢房,可目光所及之處,除了發黴的稻草、一個空鐵盆,就隻有牆角爬過的一隻小強。
“不過,這裡什麼都沒有……”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連塊能擦去氣味的布都找不到。
牢門外,兩個士兵還在拌嘴。
“你總閉著眼睛走路,小心撞到東西!”
“放心,我鼻子靈著呢——哎喲!”
話音未落,隻聽“嘩啦”一聲,閉著眼的士兵結結實實撞進了牆角的垃圾堆裡,破舊的盔甲、發黴的布條、吃剩的骨頭、以及一大堆狗毛瞬間將他埋了半截。
“救我!這什麼鬼東西!”他在垃圾裡撲騰著,耳朵上還掛著片爛菜葉。
另一個士兵趕緊上前把他拽出來,看著那堆小山似的垃圾,皺著眉吐槽:“牢房裡堆這麼多垃圾乾嘛?”
“誰知道呢。”被埋的士兵拍著身上的灰,一臉沮喪,“這裡根本就是個垃圾房!不過再怎麼努力都沒用,將軍從來不管我們,算了算了,先歇會兒。”
他們兩個下等兵掏出兩個坐墊往牆角一鋪,就悠哉地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摸出個遊戲機,按得“滴滴”響,另一個則叼著草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忍忍吧,最近犯人太多,連垃圾場都改造成臨時牢房了。”
“可不是嘛,”玩遊戲的那個頭也不抬,“犯人的多少,還不看將軍的心情?反正牢房不夠就挖,礦區那邊大把礦工。”
兩人說著就打起了哈欠,靠在牆上眯著眼打盹,連旁邊多了個人都沒察覺。直到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炸響:“你們居然敢偷懶!”
兩個下等兵嚇得一蹦三尺高,回頭就見個胸甲上嵌著三根銅骨頭的士兵,正攥著拳頭瞪他們。
沒等他們辯解,拳頭已經揮了過來,兩人哀嚎著抱頭鼠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牢房裡,喜羊羊扒著欄杆,無語地看著這鬨劇。
那兩個士兵逃跑時撞翻了牆角的垃圾筐,一堆混雜著灰塵的狗毛撒了出來,剛好落在他牢房附近,毛茸茸的一團,帶著股腥臊味。
“掩蓋氣味……”喜羊羊喃喃自語,眼睛突然亮了。
他盯著那堆狗毛,猛地一拍大腿:“我有辦法了!”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那個嗅覺靈敏的下等兵因為長官走了又摸魚偷懶正靠著牆打盹,鼻尖忽然下意識地抽動了兩下——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獨屬於羊的青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雜著灰塵和黴味的空白。
“不對勁!”他猛地驚醒,聲音都變了調,“羊的味道沒了!”
另一個正對著遊戲機按鍵的士兵手一抖,遊戲人物“撲通”掉進水溝。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到喜羊羊的牢房前,扒著欄杆往裡一看,頓時嚇得腿肚子發軟——稻草堆空蕩蕩的,石地上隻有幾片散落的羊毛,哪還有半隻羊的影子?
“犯、犯人跑了!”他們魂飛魄散,慌忙掏出鑰匙開啟牢門,舉著火把在裡麵亂轉,鼻子貼在地上使勁嗅,“不可能啊!牢門根本沒開啟,他怎麼跑的?”
而在牢房最裡麵的陰影裡,喜羊羊正貼著石壁慢慢滑下來。
他用狗毛仔細蓋住了羊角,頭頂戳出兩撮毛茸茸的“狗耳”,身後還拖了條用狗毛做的“尾巴”,渾身上下的羊毛裡都塞進了大把狗毛,連呼吸都刻意放緩,讓身上狗的腥臊味蓋過羊味。
聽到士兵慌亂的叫喊,他屏住呼吸,趁著兩人轉身檢視牆角的瞬間,像隻真正的小狗似的弓著背,躡手躡腳地溜出了牢房。
“完美偽裝!”他心裡暗暗得意,貼著走廊的石壁快速移動,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隻要找到通往地麵的路,就能和灰太狼彙合了。
另一邊,溫泉池旁邊小亭子的按摩床上,阿富汗獵犬艾愛將軍趴在鋪著軟墊的按摩床上,淺棕色長發鬆鬆地披在背後,露出小麥色的脊背,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絲毫不見平日的慵懶。
灰太狼往手心擠了些乳白色的按摩劑,搓熱後按在艾美將軍的後背上,力道均勻地推拿起來。
“將軍,力道還合適嗎?”
“嗯……再重些。”艾美將軍舒服地哼了一聲,側臉埋在臂彎裡,嘴角那顆痣隨著呼吸輕輕動,“沒想到你這手藝,比王宮按摩師還好。”
灰太狼乾笑兩聲,手上的動作沒停,心裡卻在打鼓——都這時候了,喜羊羊現在到底被關在哪裡?
哥哥現在也沒聯係,等會得找個機會跟哥哥通訊一下,他偷偷瞥了眼窗外,陽光正好,可他卻半點輕鬆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