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草木的清香掠過郊外,月光把秘密基地的籃球場照得像塊浸了銀的玉。
戰太狼的身影隱在倉庫後的陰影裡,披風邊緣掃過帶露的草葉,沒發出一點聲響。
他剛處理完戰狼聯盟的緊急檔案,就憑著那點說不清的預感溜到了這裡——他總覺得,今晚的月光太適合和解,尤其適合那對鬥了5000多集,卻又達成狼羊和平,一起在月圓之夜狼嚎的的狼與羊。
籃球場的路燈“滋啦”一聲亮了,暖黃的光潑在水泥地上。
戰太狼眯眼望去,隻見場內一道灰影正運球疾走,步伐矯健得像陣風,灰色毛發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正是灰太狼。
他運球的力道又急又穩,“砰砰”聲敲在地上,驚飛了屋簷下的夜鳥;
轉身、起跳、投籃,動作一氣嗬成,籃球穿過籃網時帶起“唰”的輕響,他落地時嘴角還勾著點得意的笑,像極了當年贏了球的模樣。
“砰。”
另一記運球聲從入口傳來,打破了場內的節奏。
灰太狼猛地回頭,就見喜羊羊一手插兜,一手拍著球站在那裡,天藍色的運動服被夜風吹得輕輕晃,臉上帶著點不自然的紅。
“好巧啊。”喜羊羊撓了撓頭,籃球在指尖轉了個圈,聲音有點發飄。
灰太狼收起投球的姿勢,反倒瀟灑地笑了:“是啊,你也來練球?”
“對、對。”喜羊羊把球往地上拍了拍,“你先練吧,我不著急。”
“不不不,你先。”灰太狼擺擺手,往後退了半步,尾巴尖不自覺地晃了晃。
“還是你先。”
“你先。”
“你先。”
“你先你先你先……”
兩人像兩隻較勁的小獸,你一言我一語地推讓起來,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來回撞。
躲在暗處的戰太狼聽得眼皮直跳,差點沒忍住衝出去把球搶過來——這倆人,當年搶球時比誰都凶,這會兒倒客套起來了。
終於,不知是誰先停了嘴。喜羊羊和灰太狼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揚起手臂,將手裡的籃球朝籃筐投去。
兩道弧線在空中交彙,“咚”的一聲撞在一起,隨即雙雙磕在籃筐邊緣,向左彈飛出去。
“搶球權!”灰太狼低吼一聲,像離弦的箭衝了過去。
“休想!”喜羊羊也不含糊,腳下發力追了上去。
籃球在地上蹦跳著滾向場邊,兩人幾乎同時撲過去,手指在球麵上碰了個正著。
灰太狼手腕一轉,想把球勾過來,喜羊羊卻死死按住球不讓他動,兩人較著勁往回拽,額角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鬆手!”
“憑什麼是我鬆?”
吵歸吵,動作卻沒停。灰太狼突然腳下一絆,借著喜羊羊愣神的瞬間猛地抽回手,運球就往籃下衝;
喜羊羊反應極快,立刻追上去攔截,手臂張開形成屏障。
可灰太狼一個靈巧的轉身,像泥鰍似的從他腋下鑽了過去,起跳、上籃,籃球再次空心入網。
“不算!剛纔是偷襲!”喜羊羊叉著腰喘氣,臉上卻笑開了花。
“贏了就是贏了。”灰太狼挑眉,拋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不服再來?”
“來就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球場成了兩人的戰場。
運球聲、球鞋摩擦地麵的“吱呀”聲、投進球的歡呼與沒投進的懊惱,混著夜風在月光裡翻騰。
他們不再說客套話,搶球時會故意撞對方一下,投進後會得意地做個鬼臉,累了就叉著腰互相瞪眼睛,眼裡卻沒了之前的隔閡,隻剩熟悉的較勁與默契。
不知過了多久,路燈的光暈漸漸淡了,月亮爬到了頭頂。
喜羊羊和灰太狼雙雙癱坐在場邊,懷裡各抱著一個籃球,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兩人都沒說話,隻是望著天上的圓月喘氣,胸口起伏的頻率竟意外地一致。
戰太狼抬眼瞥向訓練屋的屋頂,那裡影影綽綽立著幾個身影——沸羊羊的腦袋最顯眼,懶羊羊大概是趴在暖羊羊肩上睡著了,美羊羊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顯然是被場上的動靜吸引來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月光下的狼與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看這架勢,接下來該說點正經的了。
比如那句藏了太久的“對不起”,比如那句憋了好久的“還想一起打球”。
畢竟,有些話藏在心裡會發黴,不如借著月光說出來,像當年無數次並肩看月亮那樣,坦坦蕩蕩。
月光灑在籃球場上,將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影子拉得老長。
兩人幾乎同時紅了臉,又異口同聲地喊出“對不起”,話音剛落,都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裡蕩開,像顆石子打破了之前的僵持。
“可能是太久沒一起打球,手生了。”灰太狼撓著頭,耳尖還泛著紅。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語氣格外認真:“對了,上次我一時衝動打了你一拳,現在你打回來,咱們就算扯平了。”
說著還挺了挺胸膛,故意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喜羊羊愣在原地,看著他這架勢,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來呀,使勁打。”灰太狼又催了催,拍著胸脯發出“砰砰”的聲響,“力氣小了我可不認。”
喜羊羊哭笑不得:“沒想到你還有這愛好……”
躲在暗處的戰太狼聽得眼皮直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麼的,弟弟該不會是被紅太狼的平底鍋揍了五千多集,打出受虐傾向了吧?”
他越想越心驚,暗自打定主意,回頭必須帶灰太狼去做個精神鑒定,“要是真跟紅太狼有關,看我怎麼收拾她!”
“我準備好了,來吧。”灰太狼還在那兒催,眼睛都閉了起來,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喜羊羊深吸一口氣,緩緩攥緊了拳頭,帶起一陣風朝他揮去。
戰太狼在暗處瞬間繃緊了神經,指尖已凝聚起淡淡的空間奇力——隻要喜羊羊敢動真格,他立馬就出手。
可預想中的重擊並未落下。灰太狼隻覺得胸口一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他疑惑地睜開眼,就見喜羊羊的拳頭停在離他胸口一厘米的地方,剛才那下,不過是用食指輕輕彈了彈他的衣服。
“誰敢打你啊。”喜羊羊收回手,無奈地笑了,“我要是動了你,你哥哥不得把我抽筋扒皮,做成全羊宴?”
灰太狼這才反應過來,撓著頭嘿嘿直笑,剛才那點嚴肅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說真的,”喜羊羊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格外堅定,“答應我,咱們一起把冠軍拿回來。”
灰太狼重重一點頭,伸出拳頭。
喜羊羊也毫不猶豫地迎上去,兩隻拳頭“咚”地撞在一起,力道不大,卻像在彼此心裡敲下了一個約定。
暗處的戰太狼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這小子還算懂分寸,不枉之前他用奇力幫他治腳傷。
屋頂上,懶羊羊扒著瓦片,小聲嘀咕:“他們好像和好了哎。”說著掏出一瓶冰鎮汽水,“要不咱們開瓶慶祝一下?”
“噓——”沸羊羊急忙豎起食指,壓低聲音,“彆打擾他們。”
美羊羊和暖羊羊也趕緊點頭,四個腦袋湊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像四隻偷偷觀察獵物的小獸。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噌”地從另一邊爬了上來,穩穩地落在瓦片上,正是烈羊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四人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也加入了“觀賽”行列。
而電線杆下,慢羊羊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
他抓著電線杆的紋路,爬兩步就滑下來一點,嘴裡還不停吐槽:“老烈這把年紀了,身手怎麼還這麼敏捷?到底是怎麼爬上去的……”
說著又使勁往上蹭,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墩,趕緊死死抱住電線杆,活像隻掛在樹上的考拉。
月光下,球場上的狼與羊相視而笑,屋頂上的偷看者屏息凝神,電線杆下的老羊還在與地心引力較勁,連風都帶著點偷著樂的溫柔。
戰太狼望著這亂糟糟卻又透著暖意的一切,悄悄轉身隱入黑暗——看來,接下來的故事,該讓這群家夥自己書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