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隊的秘密基地藏在城郊的舊倉庫裡,牆皮斑駁,門口的籃球架鏽跡斑斑,卻被人細心地刷了層新漆。
暖羊羊坐在屋裡的舊沙發上,手裡捧著搪瓷杯,溫熱的熱氣氤氳著她的臉。
自從隊伍散了,這裡就隻剩她,地板擦得發亮,角落裡還堆著大家一年前沒喝完的運動飲料,瓶身上的標簽都褪了色。
“砰、砰、砰——”
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突然炸響,從窗外鑽進來,帶著熟悉的急促節奏。
暖羊羊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這聲音……像極了他們當年加練時,沸羊羊總愛用的力道,又重又急,像要把地板砸穿。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手指扣住卷簾門的拉繩,“嘩啦”一聲用力拽開。
夕陽的金輝像潮水般湧進來,瞬間填滿整個屋子,暖羊羊下意識地眯起眼。
逆光中,三個身影晃得她有些模糊——沸羊羊敞開著運動外套,t恤後背濕得能擰出水,胸口劇烈起伏;
美羊羊的發絲被風吹得淩亂,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副護目鏡,臉頰泛著紅;
懶羊羊跑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圓滾滾的肚子一顛一顛,卻還是努力揚起手,臉上的肉擠成一團,笑得傻乎乎的。
“暖羊羊!”
三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顆小石子投進湖麵,在暖羊羊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她鼻子一酸,剛要開口,就聽見倉庫外傳來更急的腳步聲,“噔噔噔”地踩在水泥地上,帶著點踉蹌。
是喜羊羊!他急匆匆的跑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天藍色的眼眸在夕陽下亮得驚人。
他在門口急刹車,鞋底蹭出刺耳的聲響,目光直直地撞進場地裡。
幾乎是同一秒,另一個方向傳來“嗡”的輕響——灰太狼踩著飛行滑板落在不遠處,滑板的藍光在夕陽下泛著冷色。
他跳下來,衣角還在身後飄動,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歉疚,有懷念,最終都化作一片清亮。
兩人在基地門口撞見,腳步同時頓住。
空氣彷彿被凍住了,去年那場爭吵的碎片、賽場上的失誤、彼此撂下的狠話,像細小的冰碴在目光裡碰撞。
但下一秒,那些尖銳的棱角就被更洶湧的東西衝散了,是洶湧而來的懷念與堅定。
誰都沒說話。
沸羊羊突然喊了一聲“都愣著乾嘛”,第一個衝過去。
美羊羊和懶羊羊緊隨其後,暖羊羊也快步迎了上去。
六個人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約而同地張開手臂,緊緊抱在了一起。
沸羊羊的胳膊最有力,勒得人骨頭都發疼;美羊羊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帶著點哭腔;
懶羊羊把臉埋在大家中間,嘟囔著“喘不過氣了”,卻沒人捨得鬆開;
暖羊羊拍著每個人的背,掌心能摸到沸羊羊後背的汗,能感受到美羊羊護目鏡的棱角;
喜羊羊的下巴抵在灰太狼的肩膀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灰太狼環住最外麵的沸羊羊,指尖觸到對方運動外套上的拉鏈,冰涼的金屬硌著手心,卻讓人莫名安心。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倉庫的舊地板上,像一朵綻放的花。
遠處的籃球還在“砰砰”地跳著,彷彿在為這個遲到的擁抱伴奏。
所有沒說出口的對不起,所有藏在心底的想念,都在這個笨拙又用力的擁抱裡,開始慢慢消融。
籃球場邊的老槐樹下,慢羊羊拄著柺杖,烈羊羊背著手,兩人望著不遠處抱作一團的身影,眼角的皺紋裡都盛著笑意。
慢羊羊摸了摸鬍子,歎道:“總算……回來了。”
烈羊羊沒說話,隻是望著那六個蹦蹦跳跳的身影,當年他們剛入隊時怯生生的模樣,和此刻的鮮活重疊在一起,讓他喉間有些發緊。
“嘖,這就感動了?”
一隻手突然搭在兩人肩上,力道不輕不重。
慢羊羊嚇得柺杖都差點掉了,烈羊羊也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前者氣的鬍子直翹:“戰太狼!你這小子能不能彆總搞偷襲?老人家經不起嚇!”
戰太狼聳聳肩,目光越過他們望向球場:“比起嚇你們,還是看這群小子熱鬨點。”
正說著,烈羊羊清了清嗓子,大步朝球場走去,臉上瞬間換上嚴肅的表情,對著剛鬆開擁抱的六人斥道:“你們都回來乾嘛?”
六個身影齊刷刷站直,像被按了開關的木偶。
喜羊羊挺了挺胸,美羊羊攥緊了護目鏡,懶羊羊還在揉著被勒疼的肚子,卻也跟著大家一起彎腰鞠躬,所有人都聲音響亮得能驚飛樹上的麻雀:“教練,我想打籃球!”
烈羊羊的嘴角繃不住了,偷偷勾了勾,卻板著臉下令:“那還不趕緊訓練,先熱個身,繞場跑五十圈!”
“是!”除了懶羊羊,其餘五人異口同聲應道。
懶羊羊當場石化,瞪圓了眼睛瞅著跑道,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哀嚎道:“五十圈?這是要我的命啊——”
沸羊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就往前拖:“少廢話,跑起來!”
籃球場上頓時響起整齊的腳步聲,“踏踏踏”的節奏裡混著懶羊羊斷斷續續的喘氣聲:“等……等會兒……我喘……喘不上來了……”
喜羊羊跑在最前麵,偶爾回頭衝他喊“快點”,灰太狼跟在旁邊,故意放慢腳步等他,還打趣道:“再偷懶,今晚的蛋糕沒你的份。”
暖羊羊和美羊羊並排跑著,聊著訓練計劃,笑聲像銀鈴似的;
烈羊羊站在場邊,時不時吼一句“速度加快”,眼裡卻滿是欣慰;
慢羊羊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慢悠悠地喝著茶,看著這群孩子奔跑的背影,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戰太狼靠在老槐樹上,望著那道長長的隊伍。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跑步聲、笑聲、喘氣聲混在一起,比任何樂曲都動聽。
他掏出手機,給雷暴狼發了條訊息:“通知下去,取消明天的會議。”
等五十圈跑完,天已經擦黑了。懶羊羊癱在地上,像灘爛泥,嘴裡還嘟囔著“再也不跑了”,卻被沸羊羊拽起來往球場中央拖。
暖羊羊抱來籃球,“砰”地拍在地上,球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接下來,分組對抗!”烈羊羊吹響哨子,聲音在夜裡格外清亮。
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黃昏時更急、更響,像在宣告一場遲到的回歸。
戰太狼轉身往回走,身後的歡笑聲、呼喊聲追著他的腳步,他嘴角噙著笑,覺得今晚的月光,比任何時候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