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尼克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說得夠多了。”
戰太狼也轉過身,眼神沉沉地盯著她:“有些話,不該在我和尼克麵前說。”
朱迪愣住了,耳朵微微顫抖:“你們……什麼意思?”
“你說這和動物本性有關,說食肉動物變回了原始野蠻的狀態,”尼克往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沒搞錯吧?”
“我隻是陳述案情啊,”朱迪急忙辯解,“你從沒見過兔子野蠻化,不是嗎?”
“沒錯,”戰太狼的聲音像磨過砂石,“可按你這麼說,食肉動物就應該隨時野蠻化?
那多年前那個雨夜,為了救小羊而違背‘狼性’、被逐出族群的小狼,他的善良,在你眼裡是不是反而成了‘不正常’?”
尼克的眼神更冷了:“兔子不會野蠻化,但狐狸和狼會,對吧?”
朱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擺手:“不是的!戰太狼,尼克,你們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尼克打斷她,步步緊逼,“我需要戴上嘴套嗎?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忽然提高聲音,“你第一次見我與戰太狼時,就隨身攜帶著防狐噴霧與防狼閃光燈——我想戰太狼和我一樣早就注意到了!”
戰太狼往前一步,陰影幾乎將朱迪籠罩:“在你心裡,狐狸是不是天生狡猾,狼是不是天生殘暴?你害怕我們,對嗎?”
“你害怕我嗎?”尼克突然張開爪子,做出捕獵的姿態,雙目圓睜,尖牙微露,臉上是刻意扮出的猙獰,“你覺得我會發瘋嗎?會像那些被關起來的動物一樣野蠻嗎?你覺得……我會不會吃了你?”
“嗷嗚——”戰太狼突然朝著朱迪發出一聲低沉的狼嚎,聲音裡帶著原始的威懾力以及狼狩獵時對食草動物的殺氣,震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朱迪被尼克那副模擬捕獵的猙獰模樣嚇得心頭一緊,又被戰太狼飽含威懾的狼嚎震得渾身發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指甚至摸到了腰間防狐噴霧和防狼閃光燈的紐扣。
尼克看到她這個動作,眼裡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裡滿是失望:“我就知道,哼。”
戰太狼的臉冷得像塊寒冰,周身的氣息都帶著霜氣。
朱迪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的後退,那摸到武器的動作,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不信任,是藏在心底的偏見。
“不會有誰能真正信任一隻狐狸的。”尼克無所謂地擺擺手,將那張幾乎填完的申請表揉成一團,塞回朱迪手裡,“你還是彆指望找一隻狐狸當搭檔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路過牆角時,一把撕掉了衣服上那個的警徽貼紙,動作乾脆得像在割捨什麼。
戰太狼也將那份幾乎空白的申請表遞還給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在你眼裡,食肉動物隻有野蠻化才正常吧?
畢竟有隻狼曾因為違背天性救了羊,反倒落得一道刀疤,被族群拋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與其在充滿偏見的地方當可笑的狼警官,不如開我的車、調我的酒,來得自在。”
朱迪看著手裡兩張命運迥異的申請表——一張幾乎寫滿了期待,一張空白得透著疏離,再看看尼克決絕的背影和戰太狼轉身離去的孤傲身形,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在演講台上脫口而出的話,還有剛才下意識的舉動,對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不!尼克!戰太狼!”她猛地追上去,卻被湧上來的記者團團圍住。
“朱迪警官,你剛纔是被那兩隻食肉動物威脅了嗎?”
“我們還能相信身邊的食肉動物朋友嗎?”
“狼和狐狸真的會野蠻化嗎?我們到底安全嗎?”
記者們的追問像潮水般湧來,朱迪拚命想推開人群,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尼克和戰太狼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空蕩蕩的手心裡,隻剩下兩張輕飄飄的申請表,卻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戰太狼的清風酒吧裡,電視螢幕正播放著動物城的混亂景象——食草動物舉著“驅逐食肉動物”的標語上街遊行,鏡頭掃過破碎的櫥窗、對峙的兩派動物,解說員的聲音帶著焦慮。
他指尖夾著酒杯,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裡輕輕碰撞,眉頭卻越皺越緊。
“與其鬨成這樣,不如調來軍隊軍管。”他低聲自語,剛放下酒杯,酒吧大門就被“砰”地撞開。
一群綿羊氣勢洶洶地衝進來,羊角上還纏著布條,領頭的公羊指著吧檯後的戰太狼,尖聲喊道:“你這隻野狼,滾出動物城!”
“沒錯!食肉動物都該滾!”其他羊跟著起鬨,蹄子在地板上跺得咚咚響。
戰太狼站起身,身形挺拔如鬆,冷冷地看著他們:“我從沒傷害過誰,憑什麼滾?”
“憑你是狼!”領頭的公羊往前踏了一步,指著他左眼的刀疤,“你看這刀疤!肯定是戰狼聯盟的劊子手!我們好多親人都死在你們手裡!”
這話像一根刺,紮進戰太狼心裡。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左眼的紅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周身的氣壓低得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羊群卻更囂張了:“看!他急了!肯定是被說中了!”“就是他!殺了我們的親人!”
隨著一聲吆喝,羊群開始在酒吧裡打砸——酒瓶被掃到地上,“哐當”碎裂聲此起彼伏;
冰塊被拋向天花板,砸得吊燈搖晃;木椅被踹翻,電視螢幕被羊角頂破,爆出一串火花。
戰太狼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極力壓製著翻湧的怒氣。
他清楚,這些羊就是故意挑釁,就等著他動手,好給“狼野蠻化攻擊羊”再添一個“證據”。
領頭的公羊見他不動,竟挺著羊角朝他撞來,嘴裡還嚷嚷著:“怎麼?不敢動?是不是怕暴露本性?”
戰太狼眼神一凜,側身避開這一撞,公羊沒收住力,“咚”地撞在吧檯上,疼得嗷嗷叫。
其他羊見狀,立刻圍上來,有的用蹄子踹桌子,有的試圖撕扯戰太狼的衣角,故意製造混亂。
“住手!”戰太狼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狼族特有的威懾力。
羊群動作一滯,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更加瘋狂地挑釁——他們算準了,隻要戰太狼還手,等待他的就是“食肉動物野蠻化攻擊食草動物”的罪名以及被警察局帶走,強製性關押,帶上嘴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