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動物城警察局的招待大廳裡人頭攢動,無數記者扛著相機、舉著麥克風擠在台前,快門聲“哢嚓哢嚓”響成一片,像無數隻甲蟲在振翅。
牛局長站在演講台上,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大廳:“女士們,先生們!經過我局全力偵查,14起哺乳動物失蹤案已成功告破,所有失蹤動物均已找到!
在此,必須特彆表揚我局的新任警官——朱迪!她在案件中功不可沒!”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所有鏡頭“唰”地轉向側台。
朱迪站在陰影裡,爪子緊張地攥著衣角,耳朵都抿成了直線:“哦,我好緊張……”
尼克和戰太狼靠在旁邊的假石頭裝飾上,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
尼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聽著,記住記者會的訣竅——用你的問題代替他們的,然後回答。像這樣……”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記者的語氣,“請問朱迪警官,案情能透露點嗎?”
隨即又切換回沉穩的語調,“您問這案子難不難?是的,非常難,但我們做到了。”
戰太狼也點頭:“就當麵前沒人,在自己房間裡自言自語就行。你是功臣,怕什麼?”
朱迪卻搖了搖頭,眼神誠懇:“沒有你們,我破不了案。你們應該跟我一起上去。”
尼克擺擺手:“得了吧,我又不是警察。”
戰太狼摸了摸左眼的刀疤,聲音低沉:“我可不想明天報紙頭版全是‘刀疤紅瞳狼’的照片,讓全城動物盯著我這道疤議論。”
朱迪懂了,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先遞給尼克一張:“那這個呢?”紙上印著“動物城警局員工申請表”幾個大字。
她又遞出另一張給戰太狼,“警局規矩是兩人搭檔,但你也可以申請加入,成為正式警官。”
尼克接過申請表,指尖撫過紙麵,兒時幻想穿著嶄新製服、站在小騎警隊伍前的畫麵突然閃過腦海——原來那個被藏了十幾年的警察夢,從來沒真正消失過。
朱迪忽然想起什麼,掏出一支橙色的胡蘿卜錄音筆遞給尼克:“給,沒筆的話,這個能當筆用。”她又看向戰太狼,“等他填完,換你。”
台上的牛局長還在高聲說著:“過去22小時裡,所有失蹤動物均已找到,目前身體狀況良好!”
他身旁的羊副市長朝朱迪揮了揮手,柔聲喊道:“朱迪警官,該你了。”
朱迪臨上台前,又回頭對尼克和戰太狼叮囑了一句:“情緒穩住。”
尼克握著那張申請表和胡蘿卜錄音筆,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戰太狼則靠在假石頭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申請表邊緣,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現在,有請本案的功臣——朱迪警官,為大家講述案件經過!”牛局長側身讓出位置,台下立刻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無數鏡頭齊刷刷對準走上台的朱迪。
她站在麥克風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動物們,耳朵微微發顫,但很快挺直了背脊。
一個戴眼鏡的綿羊記者率先舉手,舉著麥克風問道:“朱迪警官,請問如何解釋這些動物突然野蠻化的現象?”
朱迪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尼克和戰太狼——尼克急忙用爪子在胸前畫了個圈,戰太狼則微微搖頭,眼神示意她謹慎。
她定了定神,開口道:“這個……與它們的種族有關。”
記者們立刻埋頭記錄,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
一隻豬記者緊接著追問:“它們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目前來看,野蠻化的全是食肉動物。”朱迪的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
“所以隻有食肉動物會野蠻化?”一個綿羊記者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這樣的,沒錯。”朱迪點了點頭,心裡卻莫名發慌。
“為什麼?是什麼引起的?”一隻豬記者往前擠了擠,話筒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目前還不清楚,可能……與動物的本性有關。”朱迪的聲音越來越低,這話一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台下的尼克猛地坐直了身子,手裡的申請表差點掉在地上——本性?
他想起小時候被戴上嘴套的那一刻,那些食草動物也是這麼說的:“狐狸的本性就是狡猾。”
戰太狼也睜開了眼,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左目的紅瞳在陰影裡閃了閃。
他想起被驅逐出狼族的那個雨夜,那些捕羊高手也是這麼怒斥他:“狼的本性就是捕獵,你救羊就是違背天性!”
“能再詳細解釋一下‘dna因素’嗎?”一隻山羊記者舉著手,聲音尖銳,“是不是說,食肉動物的基因裡就帶著暴力因子?”
朱迪順著記者的話頭繼續說道:“數千年以前,食肉動物確實依靠捕獵生存,攻擊與獵殺是它們的生存本能。而現在這些動物……似乎是回到了那種原始的野蠻狀態。”
話音剛落,台下的尼克和戰太狼動作一致地將手中的警員申請表折成小塊,塞進了口袋。
尼克的目光落在展區牆上的照片上——那些野蠻化的食肉動物被強行戴上嘴套,鐵製的禁錮勒得它們嘴角滲血,眼神裡滿是痛苦與憤怒。
一瞬間,童年那個冰冷的夜晚再次湧來:小夥伴們的嘲笑聲、鐵嘴套扣在臉上的窒息感、嶄新製服被踩在腳下的褶皺……
他的爪子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眼中翻湧著驚恐與失望,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被偏見擊垮的小狐狸。
戰太狼的臉也沉得像要滴出水來。照片裡的場景,讓他想起多年前的雨夜——他救下懸崖邊的小羊,卻被指責“違背狼性”,好心沒好報,天真的善意換來的卻是左眼挨的那一刀至今仍在隱隱作痛。
那些狼族長老說:“狼的天性就是捕羊,你救它,就是背叛種族。”
此刻朱迪的話,像在呼應當年的斥責,彷彿食肉動物天生就該與野蠻、殘暴掛鉤。
他盯著照片裡一隻戴嘴套的狼,那狼的眼神像極了當年被驅逐時的自己,充滿了不甘與憤懣。
台上,記者們的追問還在繼續。“這種事還會再發生嗎?”一隻兔子記者舉著話筒喊道。
朱迪咬了咬唇,艱難地回答:“有……有這種可能。所以我們必須警惕,動物城的警察會全力保護大家。”
“會有更多動物野蠻化嗎?”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你們有什麼預防措施?比如……強製性隔離食肉動物?”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一片騷動。羊副市長見狀急忙上前,把朱迪往台下拉,同時對著話筒喊道:“好了各位,今天的提問時間到了,感謝朱迪警官的分享!”
被拉下台的朱迪一臉惶恐,小聲問:“副市長,我說得……是不是不好?”
羊副市長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溫和:“哦不,你說得很好,很勇敢。”
得到肯定的朱迪眼睛一亮,立刻掙脫她的手,快步朝尼克和戰太狼跑去,臉上帶著興奮:“剛才太急了,都沒來得及介紹你們!你們覺得我表現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