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太狼站在法陣中央,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嘶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嘴臉——上一秒為了麒麟鼎打得頭破血流,下一秒就能齊刷刷站到“正義”的旗幟下,把所有汙穢都潑向那個打破他們貪婪幻夢的人。
銅碗長老氣急敗壞地踹了腳被打暈的鐵麵衛,轉頭對眾人大喊:“戰太狼奪鼎傷人,公然襲擊合盟,此等十惡不赦之徒,靈熙國人人得而誅之!”
戰太狼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寒光,正要出手。
就在這時,戰太狼手腕上的通訊器微微震動。
他垂眸,指尖在微型鍵盤上快速點出三條指令,眼底翻湧著與周遭叫囂格格不入的冷靜。
風六孃的客棧裡,正用裂空爪佈下空間結界的裂空狼突然收到指令,爪間的空間漣漪驟然平息。
他瞥了眼被困在結界中的風六娘,收起爪子轉身消失在巷口。
小溪邊,白浪牙正操控著水奇力法陣,將寒光困在透明水牢裡。
通訊器的震動讓他動作一頓,隨即撤去法陣,任由水流彙入溪澗,自己則躍上岸邊的石頭,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
北冥住所的庭院中,旋風狼掀起的龍卷風中,北冥正操控傀儡人偶艱難抵擋。
當指令傳入腦海,旋風狼猛地收勢,龍卷風瞬間消散,他看了眼錯愕的北冥,化作一道灰影掠出牆去。
而法陣中央的戰太狼,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叫囂的“正義之士”,手中的黑金色長槍輕輕震顫,槍尖映出他冰冷的瞳孔——
“誅我?”他的聲音透過法陣傳遍全場,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銀勺長老的怒吼刺破廣場上空的喧囂:“全部給我上!”
刹那間,合衛如蟻群般從街角、屋簷後湧來,手中的長槍組成寒光閃閃的陣列,朝著戰太狼逼去。
那些剛從黑色法陣的壓製中緩過勁的江湖掌門也趁機發難,嘶吼著“交出麒麟鼎”,舉著兵刃圍攏上來。
戰太狼握緊黑金色長槍,槍尖的血腥氣已開始躁動,左目的猩紅中殺意翻湧——
他正準備讓這片廣場徹底淪為煉獄,三聲熟悉的喝止突然炸響:“住手!”
他猛地頓住即將擲出長槍的手臂,扭頭望去。
靈熙廣場入口處,風六娘一襲華貴長裙,手中的雕花長弓已蓄勢待發,丹頂鶴特有的優雅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不遠處的屋簷上,寒光踩著瓦片落下,粗布麻衣擋不住他周身的淩厲,巨劍在手中微微顫動;
天空中,北冥帶著鬥笠的身影掠過,綠袍翻飛間,四五個人形傀儡如影隨形,“咚”地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大魔頭北冥!”“還有劍聖寒光!”“那不是‘那間客棧’的掌櫃嗎?”驚呼聲此起彼伏,膽小的弟子已悄悄往後退,連合衛的陣列都出現了一絲鬆動。
風六娘走到戰太狼身側,長弓依舊緊繃;寒光落地時帶起一陣風,巨劍拄地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顫;北冥的傀儡們擺出防禦姿態,鬥笠下的目光掃過人群。
“好久不見。”戰太狼的聲音平淡,卻帶著隻有他們能懂的熟稔,“哦,北冥和寒光,昨天剛見。”
寒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風六娘沉默片刻,輕聲道:“去客棧聚聚吧。”
“沒問題。”寒光應道。
北冥剛要開口,就被戰太狼遞來的眼神製止。
四人轉身欲走,烏鴉掌門突然尖叫:“彆想走!你們四個根本就是一夥的!”
“對!難怪他敢如此囂張,原來是有魔頭撐腰!”傲天跟著喊道,長劍直指戰太狼與北冥。
銀勺長老如夢初醒,嘶吼道:“拿下這兩個魔頭!還有那個助紂為虐的掌櫃和劍聖!”
鐵麵尉長捂著腫脹的右眼,掙紮著站起,眼神裡的憤恨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合衛與江湖人士再次蜂擁而上,將四人團團圍住,兵刃的寒光幾乎要將陽光都遮去。
寒光拔劍出鞘,劍鳴如龍吟:“識相的滾開,否則休怪劍下無情!”
北冥的傀儡們關節作響,擺出攻擊姿態。風六孃的箭矢對準了最前排的人。
“等等。”戰太狼突然抬手,製止了同伴的動作。三人不解地看向他,隻見他環視著步步緊逼的人群,突然揚聲喊道:“你們四個,還有所有人,都出來吧——拿下他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廣場四周的屋頂、巷口、甚至合盟的陣列後方,突然竄出無數道黑影。
為首的正是雷暴狼、裂空狼、白浪牙與旋風狼,他們身後跟著戰狼聯盟的精銳,黑色的製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奇力波動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原本氣勢洶洶的人群瞬間僵住,連銀勺長老都忘了嘶吼——那些突然出現的身影,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足以讓他們膽寒。
戰太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黑金色長槍在手中轉了個圈,槍尖指向目瞪口呆的眾人:“現在,該算算總賬了。”
銀勺長老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指著戰太狼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寒光握著巨劍的手猛地收緊,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驚異的光;
北冥鬥笠下的瞳孔驟然收縮,連身旁的傀儡都因主人的震動而微微前傾;
風六娘搭在弓弦上的手指鬆開,長弓緩緩垂下——他們看著戰太狼,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認識多年的夥伴。
唯有躲在角落的輕快長老,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出驚喜的光,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戰太狼抬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唰——唰——唰!”
雷暴狼四人與戰狼聯盟的精銳同時催動奇力,地麵突然裂開無數縫隙,漆黑的奇力鎖鏈如蘇醒的靈蛇般竄出,“哢噠”一聲纏上在場所有人的手腕、腳踝。
烏鴉掌門撲騰著翅膀想掙脫,卻發現鎖鏈正順著羽毛鑽進皮肉,貪婪地吮吸著他的奇力;
野豬掌門的肥肉被勒出紅痕,體內的力量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流失;
鐵麵尉長感受著身上的奇力被抽走,看向戰太狼的眼神從憤恨變成了徹骨的恐懼。
更令人驚駭的是,雷暴狼四人帶頭,所有戰狼聯盟成員“咚”地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齊聲喝道:“參見領袖!”
聲浪震得廣場的瓦片都在發抖。
戰太狼抬手扯下披風上的偽裝,一塊玄鐵鑄就的狼頭徽記驟然顯現,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雷暴狼四人隨即扯掉身上的江湖服飾,露出戰狼聯盟特有的黑色製服,胸前的徽記與戰太狼披風上的如出一轍。
合門三位長老徹底僵住了。
銅碗長老的柺杖“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那……那個令整個世界都……都瑟瑟發抖的存在……”
金塊長老的下巴快掉到胸口,老花鏡滑到鼻尖都沒察覺:“我們要處以天火雷罰的……是戰狼聯盟的領袖?”
銀勺長老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腦子裡像有無數麵鼓在敲——他可是力主處死戰太狼的人!
那些被他視為“罪證”的指控,在戰狼聯盟的威懾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被鎖鏈捆住的江湖掌門們更是魂飛魄散。
靈熙國訊息閉塞,卻也聽過戰狼聯盟的傳說:多年前,這支隊伍曾兵臨靈熙國邊境,差點將這片土地劃為管轄之地;
更有人記得,一個戰狼聯盟的普通成員之前無意間來到靈熙國,曾一招打趴下靈熙國最頂尖的三個門派……而他們,竟然敢對這個聯盟的領袖揮刀?
戰太狼緩步走到銀勺長老麵前,一紅一黑的瞳孔裡沒有怒意,隻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現在,”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覺得,天火雷罰,該給誰用?”
鎖鏈吸收奇力的“滋滋”聲中,廣場上隻剩下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輕響。
陽光依舊毒辣,卻照不進這被恐懼籠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