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頂山巔的夜空格外寧靜,星辰如碎鑽般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月光淌過山脊,給靈熙國的夜景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
戰太狼坐在懸崖邊,雙腿懸空晃蕩著,俯瞰著山下零星的燈火,接過寒光遞來的酒壺,又抿了一口清酒,酒液入喉,帶著熟悉的冽意。
“這些年我經曆的事太多,一時說不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寒光,一紅一黑的瞳孔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倒是你們三個,這些年到底怎麼了?你這傷……北冥和風六娘還好嗎?”
寒光正仰頭飲酒,聞言動作猛地一頓,酒壺從唇邊移開,他沉默著放下壺,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壺身,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沉鬱:“說來話長啊……”
他抬眼望向戰太狼,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你還記得我們四個在黑熊寨第一次見麵嗎?”
戰太狼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漾起暖意:“怎麼會忘?”
他靠向身後的岩石,回憶翻湧而上,“那時候我剛到靈熙國,還是個到處晃蕩的毛頭小子,在樹下打盹,結果被黑熊寨的嘍囉捆了去。就在那寨子裡,我遇見你們——”
他瞥了眼寒光背上的巨劍,笑道:“你當時扛著把劍,直接闖入寨子,嚷嚷著要挑戰寨主,說要成為天下第一。
還有北冥,那小子第一次聽父親的話,下山遊曆江湖,結果因為迷路被一根棒棒糖騙進寨子。”
“風六娘呢,”戰太狼的語氣軟了幾分,“一身富家千金服飾,明明自己也被抓了,還梗著脖子說要‘行俠仗義,救我們出去’,結果被嘍囉笑她是小丫頭片子……”
山風拂過,帶著鬆濤的聲響,彷彿把當年黑熊寨裡的吵嚷、少年們的笑聲都送了回來。
戰太狼看著寒光鬢邊的白發,突然覺得,那些年的時光,好像就藏在這山巔的風裡,從未真正走遠。
“也就是在那黑熊寨,你我還有北冥,三拳兩腳掀翻了那夥占山為王的嘍囉。”寒光手裡摩挲著一個舊酒葫蘆,聲音裡浸著回憶的溫醇,“剛要各奔東西,轉身就在竹林裡撞個正著——你還記得嗎?北冥就是個路癡,摸不清東南西北,結果又撞上我和你和六娘。”
戰太狼失笑,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麵:“怎麼不記得。
後來到了鎮上飯店,你和北冥摸遍全身,加起來不夠一個銅板,還是六娘這個不願意繼承家族千萬財富而外出闖蕩行俠仗義的富家大千金,和我這個財大氣粗的外來遊客,要不然以你和北冥的飯量,恐怕得留下來刷碗抵債了。”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也就在那間客棧,我們四個一同定下了,結伴遊曆江湖的承諾,遇上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在一起切磋一場,吃個飯就煙消雲散了。”
“碰碗時的脆響,現在想起來還在耳邊。”寒光仰頭飲了口酒,酒液順著喉結滾動。
“那時候總覺得江湖路長,有的是時間切磋——我每次輸了半招,都要揪著你衣袖喊‘再來’,北冥就在旁邊拍手起鬨,但我轉頭又盯上與他切磋,弄得他哭笑不得。”
戰太狼嘴角勾著淺淡的笑意,心裡卻掠過一絲複雜——那時他隻需三成力,便能輕鬆取勝,卻總在最後關頭收勢,看著少年氣十足的寒光和北冥較真,看著六娘捂著嘴偷笑。
那些刻意藏起的實力,是他對這份純粹友誼的小心翼翼。
寒光望著圓月,聲音沉了下去:“你走後沒多久,我們三個遇上了搶麒麟鼎的江湖人……”
夜風吹過絕頂山巔,帶著山巔特有的清寒。
寒光將往事說儘,默默舉起酒壺飲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留下淡淡的苦澀。
戰太狼與他碰了碰壺,仰頭抿著酒,臉上平靜無波,可寒光太熟悉他——這種平靜,往往比怒目圓睜更令人心驚。
當年在黑熊寨,他笑著搶北冥的糖,轉頭就把挑釁的嘍囉揍得哭爹喊娘;如今這般不動聲色,怕是胸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將山巔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淡金色。
戰太狼突然站起身,衣襟被晨風掀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咱倆多久沒切磋了?”
寒光想了想,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劍柄:“十幾年了吧。”
“來一場。”戰太狼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寒光點點頭,猛地抽出背上那柄纏滿繃帶的巨劍。
隻聽“嘩啦”一聲,繃帶儘數散落,露出劍身——寒光凜冽,彷彿能劈開晨霧。
戰太狼抬手一揮,一杆黑金色的長槍憑空出現,槍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殺戮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撈出。
寒光眉頭緊鎖:“你這槍……這些年,造了不少殺孽。”
“總比麒麟鼎這禍根強。”戰太狼淡淡回應,持槍的手微微一沉,槍尖直指寒光。
刹那間,絕頂山上風雲變色。黎明前的微光中,劍光與槍影交織,奇力如潮水般炸開,撞擊在山岩上,碎石飛濺,草木儘折。
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山巔的氣流被攪得狂暴,連初升的朝陽都似被這股力量驚得遲滯了片刻。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沸羊羊他們正陷入混戰。
幾人打探訊息時,被認出與戰太狼有關,一群江湖門派的弟子圍了上來,刀劍相向。
“就是他們同夥!抓起來問麒麟鼎的下落!”有人嘶吼著衝上前。
沸羊羊他們眼疾手快,從鍛造門八哥那裡討來的四塊奇力玉佩在掌心亮起,“唰”地召喚出各自的武器——沸羊羊的兩把利刃泛著紅光,美羊羊的芭蕉扇纏繞著花瓣,懶羊羊的複製玉佩騰起白霧,暖羊羊的開山斧閃著溫潤的光。
四人背靠背迎戰,硬生生打退了幾波進攻。
“聽說了嗎?劍聖寒光幫通緝犯戰太狼越獄了!”
“兩人就在絕頂山呢!想要得到麒麟鼎的話就去絕頂山。”
混亂中,訊息像長了翅膀般傳開。沸羊羊他們對視一眼,滿是疑惑——寒光?是戰太狼口中的江湖朋友嗎?來不及細想,他們跟著湧向絕頂山的人流,朝著那片被能量波動籠罩的山巔趕去。
山路上,腳步聲、兵刃碰撞聲、呼喊聲交織,所有人都朝著那片風雲彙聚之地湧去,沒人知道,絕頂山上的切磋,早已不是簡單的較量,而是一場裹挾著過往恩怨與未來風暴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