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太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一紅一黑的雙瞳在昏暗的牢房裡閃著光,對寒光說道:“一晃這麼多年,當年一彆,我就沒再踏足靈熙國。
這次是跟著在妙狗國、奇貓國和青青草原認識的幾個朋友來的,誰料閒逛逛著,就卷進了這麒麟鼎的破事裡。”
寒光聽著,蒼老的臉上掠過複雜的神色,提到“麒麟鼎”三字時,眉峰緊蹙,眼底翻湧出回憶的碎片,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恨。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戰太狼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北冥和風六娘呢?還有你身上這傷……”
他早已察覺到,寒光體內那道危及性命的傷勢裡,裹著雷電與火焰交織的狂暴力量,“為何傷得這麼重?”
寒光捂住胸口,咳了兩聲,聲音透著虛弱:“都是你離開後發生的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外麵有動靜!”戰太狼突然打斷他,側耳捕捉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找個沒人的地方細說。”
話音未落,兩人已同時衝出牢房。寒光背著巨劍,腳步雖略顯蹣跚,速度卻依舊迅猛;
戰太狼身形如電,兩人借著夜色掩護,在合盟後院的竹林中飛速穿梭,竹葉被帶起的勁風掃得簌簌作響。
“去哪?”寒光一邊疾奔,一邊問道。
戰太狼回頭,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老規矩,絕頂山巔。”
他猛地抬手一揮,一聲低沉的龍吟劃破夜空,一頭鱗甲漆黑、雙翼遮天的深淵魔龍盤旋而至。
戰太狼縱身躍上龍背,動作熟稔得如同呼吸。“走了!”
深淵魔龍振翅而起,帶著他直衝雲霄。
寒光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揚聲說了句:“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更喜歡騎你的大家夥啊!”
戰太狼在龍背上回頭,朝他揮了揮手,魔龍已載著他朝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絕頂山巔飛去。
寒光深吸一口氣,握緊背上的巨劍,足尖一點,也朝著山巔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是他們年少時最愛聚首的地方,山巔的風,似乎還留著當年的酒氣。
寒光足尖踏著氣流在空中飛躍,望向騎在深淵魔龍背上的戰太狼,揚聲笑道:“這會兒,合盟怕是已經炸開鍋了吧?”
戰太狼風輕雲淡地聳聳肩:“那是自然,麒麟鼎乃天下奇力至寶,誰不眼饞?眼下各大門派估計正撒網找我呢。”
說話間,兩人已抵達靈熙國最高的山峰——絕頂山。
山巔直插雲霄,雲霧在腳下翻湧,彷彿伸手就能觸到天邊的星辰。
戰太狼騎著深淵魔龍,穩穩落在懸崖邊,魔龍收斂雙翼,安靜地伏在一旁。
寒光也縱身躍上山巔,將背後的巨劍“哐當”一聲插入泥土,在戰太狼身邊坐下。
“喏。”寒光拋過來一個水壺,壺身帶著常年摩挲的溫潤光澤。
戰太狼伸手接住,擰開壺蓋,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麵而來。
他仰頭抿了一口,喉間泛起熟悉的辛辣回甘,不由挑眉:“還是這靈熙國的江湖清酒對味。”
兩人舉起水壺輕輕一碰,“咕咚咕咚”將壺中酒飲儘。
山風獵獵,吹起戰太狼額前的碎發,也掀動寒光花白的鬃毛。
“這麼多年,你過得如何?”寒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戰太狼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語氣平淡:“還行吧。當年離開靈熙國,先去青青草原找回了弟弟。
可惜……前不久他又失蹤了。”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即又緩和了些,“不過老天爺還算公道,關上一扇門,總會開扇窗——最近總算找回了父母。”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次本是陪弟弟的朋友,還有妙狗國、奇貓國的那兩位,再來靈熙國參加合盟百年慶典,你說倒黴不倒黴?誤入藏鼎閣,被三個搶鼎的神秘人偷襲,結果……”
戰太狼抬手撥開額前的碎發,一道綠色的“鼎”字印記赫然出現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這麒麟鼎,直接融進我體內了。”
寒光的目光落在那印記上,瞳孔微微收縮,蒼老的臉上閃過震驚與瞭然,隨即又沉了下去,彷彿想起了什麼沉重的往事。
山風更急了,捲起兩人之間的沉默,在絕頂山巔久久回蕩。
靈熙國的江湖像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戰太狼越獄並有人接應的訊息以燎原之勢傳遍各大門派,合盟議事廳內更是亂成一團。
桌案上的卷宗被翻得亂七八糟,三位長老爭執不休,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鎏金的令牌上。
力國王腳步匆匆,帶著皓月公主疾步走向沸羊羊四人所在的地方,語氣裡滿是焦灼:“合盟那邊說了,是有人先破了監獄的牆壁,戰太狼纔跟著那人走的——他們說,戰太狼和接應者像是舊識。”
沸羊羊撓著後腦勺,一臉困惑:“舊識?難道是他之前提過在靈熙國認識的朋友?”
美羊羊蹙眉,指尖絞著裙擺:“可這樣一來,‘越獄’的罪名坐實,他不是更難洗清嫌疑了嗎?”
懶羊羊啃著青草蛋糕,含混不清地嘟囔:“他需要洗清嗎?”他嚥下嘴裡的食物,突然眼睛一亮,“他一句話,整個靈熙國不就成戰狼聯盟的地盤了?合盟那點實力,哪夠打的?”
這話像一道驚雷,眾人對視一眼,才猛然反應過來——戰太狼的實力與勢力,本就無需在意合盟的審判。
暖羊羊輕聲道:“可眼下最要緊的是,我們該做些什麼?”
沸羊羊沉吟片刻,握拳道:“先查訊息!一邊找戰太狼的蹤跡,一邊打聽麒麟鼎。”
皓月公主此時也說道:“關於麒麟鼎的事情,我們也有打聽,江湖傳言,麒麟鼎是奇力至寶,得到後可以增強自身奇力,成為天下第一,很多年前麒麟鼎曾出現過一次,那時各大門派為了爭奪,而在江湖上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不過之後麒麟鼎便銷聲匿跡了。”
話音剛落,幾人便兵分幾路:沸羊羊紮進了最魚龍混雜的碼頭茶館,纏著說書先生打探陳年舊事;
美羊羊提著花籃,往繡坊聚集的巷子走去,打算從女眷口中套話;
懶羊羊揣著青草蛋糕,晃悠到各門派弟子常去的酒肆,假裝醉醺醺地聽牆角;
暖羊羊則去了藥材鋪,借著買傷藥的由頭,和坐堂的老大夫閒聊江湖傳聞;
皓月公主和力國王返回合盟,繼續打探訊息。
一時間,靈熙國的街頭巷尾,多了幾個看似尋常、實則各懷目的的身影,而關於戰太狼與麒麟鼎的蛛絲馬跡,正像水底的暗流,悄悄湧動。